第五星曆,1254年,十四月。
這是個很尋常的夜晚。
沒有月亮,因此大街小巷中聽不見一點狼人的嗥叫,夜幕沉沉,能遮蓋住這片大地上的所有陰暗角落。
屬於男人的腳步聲沉悶而急促,他在曲折的街巷中熟練的挪騰著,鬥篷的殘影在空中迅速晃過,抹去落下的痕跡。
動作敏捷、個頭矮小、手腳利落,腰間的工具包在狼狽逃亡的時候都沒有發出一聲響。
混亂滋生混亂,在帝國和聯邦各占一方、互相撕扯的現在,就算惡魔的把戲已經銷聲匿跡,天使和神國也成了壁畫,這些與下三流有所聯係的地下職業者也不像第四星曆那樣稀少。
畢竟總有誰缺人幹髒活,上流的大人物們也少一把趁手的刀,雖然給人打工賺的比自己開張少點,至少旱澇保收。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等級的盜賊無論是在帝國還是聯邦都會被秘密招攬,得到比普通職業者更高的待遇。
但此刻他隻是個狼狽逃竄的獵物,無論是緊繃的神經還是空氣中逐漸增加的壓力都表明著追蹤者的難纏。
前麵不遠處就是盜賊的安全屋,燈照亮了桌上擺著的那張羊皮紙卷,撕開之後就能逃出生天。
距離亮光越來越近,也距離得生的希望越來越近。
盜賊不顧一切的朝前衝去,像是撲向火的飛蛾。
滴答,滴答。
在抵達之前,他聽見了鮮血滴落的聲音。
在他耳邊,或者更近。
消失的痛覺驟然回歸,在上半身的飛旋中盜賊愛德華驚懼地回頭,看見了一張掩蓋在鬥篷下的麵容。
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女單手持著一把長劍,輕輕地歎了口氣。
然後那雙澄澈的、好像不諳世事的眼睛,彎了起來,露出了一個笑容,似乎隻是停留在某家的花園邊,為對方庭院中那朵精心栽培的月季禮貌性的讚歎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