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禮形式上的結束已是午時了,大人還被留在李府在應酬,小孩子卻已經可以偷偷開溜了。
李永請來的賓客裏包括不少富春本地的門閥士族,聽聞阿楚是伏完嫡女,又尤其有些神異之處,於是紛紛湊近,以各種方式“不經意”地提到自己的家世官銜,伴隨著對阿楚“單槍匹馬鬥水匪七人,赤手空拳擋歹人一刀”之英勇無畏的誇讚,請阿楚禮畢宴散後去自己家做客。
阿楚頭一次遇到這種陣仗,最先是茫然,待到“不其侯家女公子”這話出來時,才恍然大悟,想起自己若非出生便被遣回老家,如今在雒陽,有個公主娘和縣侯爹,也算是出身極高了。
祖父伏質去得早,父親伏完襲了不其侯爵,如今在雒陽任侍中;叔父與父親關係最好,分了家以後接了祖母,留在老家東武縣閑散;不過更多的族人則聚在不其侯國,依托祖上榮光,成了琅琊赫赫有名的世家。
叔父家中人少,她也不常露麵見客,因此並無額外的感覺,直到遇見了富春的這些門閥,才切身體會到東漢的階級,遠不止是皇親平民這樣簡單的劃分。
這些世家貴族雖也隻是動動嘴走兩步,頂多彎腰牽她手,摸摸腦袋,卻也足夠令人煩躁了。
孫策雖沒有被排斥,但也因他們身上的熏香而不適應了好久。他和阿楚悄悄擠眉弄眼了一陣,總算借著更衣的名頭溜出去喘了口氣。
阿楚這兩日風頭大盛,究其原因,似是有人把她揍這揍那的“豐功偉績”都宣揚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哪位封建迷信的受害者,說她可真是神女降世啊,一刀能砍十個成年的壞人,結果一傳十十傳百,這才幾天,連這些自詡清高的世家大族都知道了。
阿楚無言以對,她上一次被叫神女還是在上一次的時候——
那時候她還被伏誠鎖在懷裏,每天隻能靠係統幫仆役找點遺失物件,兢兢業業幹了三五天,以街頭神棍的方式成為了小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