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斂膝降腰,安靜地趺坐在竹席上,聽父親與陳家主人閑談。
“周公家的小郎君真是乖巧。我家大郎卻是個不聽話的,隻說頭痛,今日縣長的冠禮都未去。”
周瑜掀起眼簾,四足矮案上的小釜蒸騰出薄薄一層茶霧,恰好掩住陳鈞的神色。他不太習慣受到他人當麵的讚許,於是又垂下頭,等著父親回話。
周異抬手撚須,對陳鈞的誇獎不置可否,隻道:“陳小郎君伶俐聰慧,與阿瑜是不同的性子。”
陳鈞歎了口氣,“也隻有外人誇他了。今日若是能見不其侯家女郎一麵,也是為他日後考慮啊,”他這樣說著,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半身微傾,望向周異,“周公在雒陽為官,知曉伏家的事遠比我們多,也知道伏家女郎的傳言吧。”
周瑜敏銳的捕捉到‘伏家女郎’四個字,腦中很快浮現出未時所見的那位伏娘子,昂首騎在馬上的模樣,不由豎起了耳朵。
“陳君既知道是‘傳言’ ,又何必再談呢?”周異笑了一笑,慢悠悠地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當日伏伯敬將那孩子送回琅琊,也是為了平息此事啊。”
他轉頭看向小兒子,見他素來沉靜的臉上罕見地流露出一絲好奇,啞然失笑。他摸了摸周瑜的腦袋:“阿瑜剛剛見過伏家的小娘子,覺得她如何呢?”
沒想到大人們的談話也會問到自己。回憶起與阿楚短暫的相處過程,周瑜斟酌了一下,謹慎地開口:“伏娘子有些……颯爽氣度,與家中姊妹都不同。”
這下,陳鈞也禁不住笑了。他後仰拊掌,看著周瑜,不住地點頭:
“哈哈哈!
周小郎君說得不錯,伏家姑娘能舉劍追殺刺客五裏,哪是尋常孩童做得到的?”
小周瑜臉皮薄,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話,惹得兩個大人笑得這般開心。他抿了抿嘴,努力按住害臊的情緒,可耳朵還是染上了薄紅,隻得抬起眼,求助似的望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