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世,漢中。
春光正盛,綠草如茵,孫婺與陸績於一處山坡上閑聊。
孫婺:“我托孔明卜過天象,三天之後天朗氣清,偶有微風,是放飛熱氣球的好日子……嗐,你別說,之前他對我這發明愛理不理,和他說起明天我就要大功告成,明明沒有邀請他的意思,他還非要來旁觀。可見他麵上對我不屑一顧,實則暗戳戳也想大開眼界。”
陸績:“或許他隻是想看你出洋相。”
“你好沒當俘虜的自覺。”孫婺斜睨他一眼,又說,“你心裏不看好我的發明,背著我大概也在暗自嘲諷。可你別忘了,這裏邊也有你出的一份力,否定我就是否定你自己,你別挖坑給你自己跳。”
“我不是不看好你的發明,隻是你隻想過怎麽飛到天上去,卻不想想怎麽飛回來。若隻是在這裏扶搖直上,等沒有了熱氣再慢慢落下來,這倒好說。可你若是被風吹到深山,或是卷到海上,隻怕是九死一生。不過是想離天空更近一些,卻弄得丟掉性命,不就是出盡洋相嗎?”
孫婺:“……多謝你的關心,但你屬實想太多了,不管深山還是大海我都甘之如飴——我已經做好了為科學和藝術獻身的準備。”
……
陸績徘徊在自己的夢境中,感到難得的安靜祥和。沒有風雨變幻的政治鬥爭,也不再是血腥味濃重的黑夜。春風溫暖和煦,山坡上野花野草肆意盛開。
夢境還在繼續,聽到孫婺的話,夢裏的自己一哂:“為什麽要獻身?天很藍,風很溫柔,你不想再多感受一會兒嗎?”
孫婺答道:“別看現在天朗氣清,轉瞬便是疾風驟雨。況且空氣和微風能給你多少實感?那些大風啊,大雨啊,從你臉上掛過,狠狠砸在你的身上,才會給你鑽心的疼,刺骨的冷,這樣你才會知道什麽是真實的感受。”
對孫婺來說,即使有過歡愉,令人印象深刻的還是那些不愉快的體驗——陸績身在自己的夢境,卻也不知該如何寬慰她。況且要真有誰能寬慰她,她也不會一心想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