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氤氳著好幾種花混合的香氣,涼亭之中有人正在撫琴,那琴聲悠遠,引得山中的少女們神往。
但也隻能是神往了,撫琴的男人身旁,正立著一位紅衣女子。這兩人正是妙僧無花和他的妻子長孫紅。少女們雖仰慕無花的風姿,卻也畏懼長孫紅的威嚴。石觀音不在的時候,以實力為尊的山穀中,長孫紅那一手絕妙的刀法總是能輕易取勝。
誰又敢覬覦她的男人呢?
一曲高山流水,往何處覓知音。
“妙極妙極,今日這琴聲實在暢快,想必你已了卻心中夙願。”楚留香似乎已經在一旁聽了許久,等到曲終方才拍手叫好。
僧人已蓄起長發,入世的無花彈琴時幾乎當得起光風霽月四個字。楚留香的喝彩令他露出一個從容的微笑,謙遜地說道:“技藝粗陋,幸而尚能入香帥的耳。”
紅衣的長孫紅一雙笑眼好奇地瞧著楚留香,驚訝道:“中了眼兒媚還能站起來的人,你還是頭一個哩。”
她對這種叫做“眼兒媚”的迷藥似乎極有信心,見到楚留香還能站著說話,竟也不緊張。因為無論如何,靠他自己是不可能離開這座迷穀的。
“縱然站起來有些費力,我也還是想出來走走。趁還活著,多呼吸一口新鮮空氣也是好的。”楚留香笑道。
人隻要還活著,樂觀總比絕望要幸福一些。楚留香恰好就是那個能在絕境中找到奇跡的人,隻要還沒斷氣,他就不會倒下。
無花卻搖頭一笑道:“我雖想用迎風一刀斬來回報香帥昔日的情誼,石夫人卻還沒想要你死,這實在是一件憾事。須知,有時候活下來比死去要痛苦得多。”
這一點不用他說,楚留香也已經知道了。他來時走過的那條山路,每一個打掃的仆人曾經都是名動天下的美男子,如今卻活得像行屍走肉。
但當無花說出“石夫人”三個字時,眼神中流露的卻不是單純的敬畏。楚留香從未見過他用那樣的神情說起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