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裏——其實很難稱之為車廂,因為它不過是一個平板車上罩了一塊黑色篷布,總共隻有半米高。所有的蔬菜都被卸下來以後,瑪麗便蜷著身子躺了進去,裏麵又潮又濕,還充滿了腥鹹的泥土味道。
瑪麗雖然沒有潔癖,但是卻是一個十分愛幹淨的女孩子,因此蜷縮在這裏委實難受。濕冷的車板很快就把她的衣服陰濕了。
大概過了七八分鍾,送菜的女人罵罵咧咧從後廚出來了,很明顯,她又沒有要到這周的菜錢。她向地上啐了一口,確定瑪麗已經躺好,然後趕著馬車往校門口走去。
按照約定,女人會把瑪麗送到距離洛伍德六英裏的驛站。從洛伍德到驛站隻有一條路可以走,中間還會經過領聖體的教堂。為了避免碰見從教堂裏回來的懷特和格雷,瑪麗仍舊一直待在車廂裏,準備等到徹底安全以後再出來。
馬車晃晃悠悠地在凹凸不平的地麵上行駛著,因為車廂裏有一個大活人,女人不敢把車駕得太快,任由馬兒慢吞吞地行駛。
本來也不會出現什麽意外,但是由於馬車行駛太慢,等到它行駛到教堂門口的時候,恰好遇見了從裏麵出來的懷特和格雷。
“停車,停車。”懷特夫人站在路邊,伸出手攔住送菜女人的馬車,瑪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送菜的女人也有點緊張,她停下馬車,不耐煩地看著懷特夫人,說:“有什麽事情嗎?校長夫人?”
“我們的馬車壞了,麻煩你把我和格雷老師送回洛伍德。”
懷特說完,就要往馬車上坐。
“等一下!”送菜的女人立刻反應過來,攔住了懷特夫人,“我今天趕時間,還要去別處賣菜。”
“這裏離洛伍德又不遠,你不過是舉手之勞。”懷特見女人居然拒絕她,立刻感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不由分說地要往馬車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