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國府的下人平時咋咋呼呼的, 關鍵時刻總掉鏈子。
賈敏的馬車直接進了二門,府裏的下人才想起通傳主家, 也真夠盡職盡責的。
賈敏是這榮國府嫁出去的姑奶奶,不說老娘活著,回自己娘家本就仗義。就是這一肚子火氣也叫賈敏風雷急行,粉麵帶煞, 眼如霜刀。榮國府的下人又有哪個敢攔?
大戶人家講究笑不露齒,行不露腳, 緩言甚行,徐徐而為。
賈敏今天卻是一改自小養成的教養, 一行人腳下生風的往桃源塢趕。
沒錯,就是桃源塢。
什麽規矩,什麽請安,都得她閨女無恙了再撿起來。若她閨女有丁點不好,就別怪她手撕娘家嫂子了。
她娘沒錯,錯的隻是年紀大了。
賈敏帶著人一進桃源塢,便聞到滿院子的湯藥味, 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大頭栽下去。
聞著這藥味,賈敏心裏慌的不行, 提前裙子就往繡樓跑去。
“太太。”
“姑太太”
......
丫頭婆子請安的聲音都沒擠進賈敏耳中, 賈敏顧不上儀態的上了繡樓, 見著這一屋子的人,身形顫抖了一下,匆匆掃一眼眾人, 腳下似有千金一般緩步的走到床榻前。
李紈與三春皆站在床邊不遠處,見賈敏過來,行了一禮便連忙讓開。
賈敏心慌的走到榻前,看著玫紅薄被蓋著的女兒。蒼白的麵色,毫無血色的朱唇。賈敏咬著唇不願哭出聲來。
少年吐血,歲月難保。
她好好的閨女怎麽就被氣得吐了血呢?
“玉兒,玉兒,娘的玉姐兒,娘來接你回家了。”賈敏一邊用帕子輕輕在黛玉臉上擦拭,一邊小聲的喚著黛玉。
淘氣,嬌蠻,強詞奪理。自身體好了,總沒一刻安靜。
以前她總嫌太不夠貞靜,如今卻怕死了這個靜字。
“是老婆子讓玉兒受委屈了。是我對不住你。”賈母看著閨女抱著外孫女哭得那麽壓抑,心裏又疼又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