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跪坐在蒲團上,緩慢而規律地敲著木魚,閉著眼睛在心底誦經。
雖然她仍舊怨懟不服,但好在賈母已經承諾,會盡全力幫扶元春。到底還是信任女兒的命格,想著日後元春給她掙來的前程,王夫人在這淒苦的佛堂,終究還是有了指望。
小丫鬟坐在佛堂外的長廊上,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著這府中流傳的那些關於主子們的趣事。
“你聽說了麽?老祖宗好像有意把史大姑娘許給寶二爺。”
“真的假的?老祖宗不是最欣賞寶姑娘和林姑娘麽?”
最開始說話的丫頭捂嘴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寶姑娘如今是要做宮裏娘娘的人,自是無法繼續和寶二爺一起。林姑娘也不常來府上了,放眼望去,也就史大姑娘同寶二爺日漸親密。這勢頭,除了史姑娘,還有誰能做咱們日後的寶二奶奶?”
另一人明顯是被說服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有道理。照這麽說來,以後咱們豈不是要換個方式稱呼史姑娘了?”
兩人這麽說說笑笑,毫不顧忌地談論著。正講到興頭上,襲人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二位妹妹這是在說些什麽?”
小丫鬟一驚,連忙回身問好:“襲人姐姐。”
襲人似乎隻不過是隨口問問,給了門外的小丫鬟幾個碎銀錁子,笑道:“我有些話要和二太太說,不知二位妹妹能不能行個方便?”
小丫鬟看著襲人似乎毫無察覺的模樣,又眼饞地望向了那幾個碎銀錁子,忙不迭地接過。
兩人謝了襲人便嘻嘻哈哈地去了院外,靠在門邊,守著院子,不讓任何人進來。
襲人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眼神晦暗不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極為有節奏地敲了敲佛堂被鎖上的大門,壓低聲音:“二太太。”
王夫人手中的犍稚停住,睜開眼睛,在周瑞家的攙扶下站起身,走到門邊,隔著門板問:“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