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因為山神祭那天的夜裏吹了風,還是因為那些事實上難以下咽的“蘋果糖”造成的影響,那之後的幾日裏,我的身體一直不大舒服。
頭腦昏昏沉沉打不起精神倒是其次,畢竟夜裏總是覺得難以入睡,會有這樣的結果也是正常。但咳嗽的跡象也愈發嚴重起來,甚至在某一日晚膳的時候,竟當著父親的麵咳出了血塊。
血液的腥息侵染了本該安靜平和的氛圍,讓整個源家都陷入了一種焦躁的局麵。
大驚失色的父親忙不迭地吩咐下人們去請來醫師,又讓侍女將我扶回房間。然而為我診脈之後的醫師,麵上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哪怕已經盡可能地掩飾了自己的表情,也足以讓我察覺到很多東西。
“睦月小姐的病情……”醫師的聲音略有些遲疑,隨後卻看著父親說:“先開幾副藥服下,待日後再多多調理些便可。”
我聽出了這話裏言不由衷的意味。
那醫師望向父親的眼神,分明是還有其他話要單獨告知他的模樣。
不能讓作為病人的我知曉,卻要告知父親的事情究竟是什麽,隻要稍稍思考,便能得出最為接近的答案。
但既然醫師的言辭已經如此委婉,我也沒有說破什麽的必要。在他表示要先回去配藥再讓人送來的時候,父親也緊跟著站起身來,柔聲叮囑我要好好休息,便要去送醫師出門。
在角落裏沉默了許久的清直,也在他們都離開之後,安靜地跪坐在我的榻前。他略微低著腦袋,燭火的光亮落在他的臉上,我能看到那眼下投出的淺淺陰影,卻看不到他眼中的神色究竟如何。
但想必——
“不必太擔心我。”
我覆上了他放在膝上的手掌,在下一刻便能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涼意——那蒼白的皮膚竟比我更像臥病在床的模樣。
他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臉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