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直似乎不太喜歡童磨,這一點從他第一次見到童磨的時候便顯露了端倪。
因為家中並沒有適合這個年齡男孩的衣物,所以童磨穿的其實是家中傭人孩子的衣服——那已經是被洗得有些泛白的舊衣服了。
脫下袈裟的同時也將那頂帽子摘了下來,露出那頭白橡色的頭發,同樣是極為罕見的特殊顏色。
但那張臉上的笑容依舊天真而又明朗。
所以即便不再作所謂神子的打扮,那孩子依舊是那麽的惹人憐愛,以至於一路走過來,家中大半遇到他的傭人都要停下來多看他幾眼。
——那個傳聞,即便是在江戶城中,也已經有很多人聽到了。
擁有著七彩眼眸的孩童,是神明派下的使者,所以能聽到來自極樂的聲音,也能讓人們獲得幸福與解脫。
說實話,在我看來,這樣的傳聞甚至比吃人的惡鬼更加離譜。
假使這世間真存在著所謂神明,又豈是一般人能隨意見到的呢?
隻可惜人們大多都願意相信前者,相信神明眷顧著世人,能為人們賜予幸福與解脫——這大抵便是向往美好的天性使然。
清直和童磨的第一次會麵是在晚飯的時候,那個小小的孩子端坐在父親的身邊,在我和清直進門時朝著我們問好。
清直毫不掩飾地皺起了眉頭。
他露出的這般模樣也不算罕見,因此父親隻當作沒有看見,並未責備他半分,反倒是介紹起來:“這個孩子的名字是童磨……”
“他會住很久嗎?”
清直打斷了父親的話。
雖說之前也不見他與父親有幾分親近,但從父親這時候的麵色變化來看,恐怕在此前清直也沒有表現出如此失禮的一麵吧。
我瞥見父親的臉色變得不大好看,拉了拉他的衣袖:“清直……”
他低著頭側過臉看了我一眼,沉默了幾秒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