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傍晚,清直回來時久違地又給我帶了禮物。
不是早就吃膩的黑糖,而是浪花屋裏售賣的白梅香發油。
“為什麽突然想到送這種東西給我?”
我下意識問出了這個問題。
聞言清直沉默了一下,而後將瓷瓶放在矮桌上:“那天不是說了要去店鋪裏看看嗎。”
雖說最後還是沒有去成。
但是,“所以才要特意去給我買回來嗎?”
我笑了起來,傾過身體湊近了些,看到清直麵上露出不太自然的表情,便能想象到他去買東西時的心情有多複雜了。
之所以過了這麽久才送給我,是去之前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還是想了許久才給我送過來呢?
這些都不重要了。
隻是這樣細小的舉動,我便能夠明白——清直昨日的言語並沒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他那時必定也是抱著與我同樣的心情,出現在了我的麵前。
沒有打開瓷瓶便能聞見香味,清直安靜地注視著我,忽然問起我把梳子放在了哪裏。
我眨了眨眼睛,似乎能猜到他想要做什麽了。
——清直頭一次為我梳了頭發。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梳子,不知是天賦異稟還是其他的什麽原因,雖說一開始的幾個動作有些生疏,但令人驚訝的是,清直竟從頭到尾完全沒有扯疼過我。
他一手拿著梳子,另一隻手撫著我的頭發,一邊為我梳理著那些長發,一邊將他買回來的發油抹在手中的頭發上。
淡淡的白梅香在室內擴散,倒無端憑添了幾分暖意和甜息。
那個少年的動作極為輕緩,略帶涼意的手指觸碰到我的頭頂時,我卻忽然又生出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明明是第一次為我做這種事,然而他卻嫻熟得像是做過許多次一般,這樣的感覺放在我身上也是一樣的——就好像在以前的什麽我也不記得了的時候,也曾有人這般溫柔地為我梳著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