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鍾塔36層,鍾室。
敲鍾人拉起笨重的錘頭,穩穩地砸向懸吊在中央的那口大鍾,低沉的鍾聲透過柵欄,朝著低處的城市**去,宣告著夜晚十點的到來。
這是今晚的最後一次鍾聲,直到明天早上六點鍾為止,這口巨鍾都不會再被敲響了。
十聲畢,敲鍾人用麻繩固定好錘頭,防止它被風吹起,誤撞了銅鍾。這裏是白石鍾塔的最高層,也是驟風驕縱的地方,有時候,外麵刮來的狂風甚至能把人給掀個底朝天。據說,上一個敲鍾人就是因為被風吹出了鍾塔而提前光榮“退休”的,也正是因此,鍾室才在窗口上又加裝了一層結實的鐵柵欄。
栓好了錘頭後,敲鍾人走向西側的觀察口,看了一眼夜晚的城市,這是他每晚離開鍾塔前的習慣,看著王都入睡,能讓他感受到一種超然的靜謐。
此時,一陣冷風忽地穿過欄杆,灌入了鍾室內。這冷厲的晚風讓他一哆嗦,渾身上下的老骨頭都在發顫。敲鍾人緊了緊自己的披風係扣,拿下掛在牆上的防風油燈,掀開地板上的活板門,正要下去的時候,突然一拍腦袋,想到了什麽。
“喂!狐狸!”敲鍾人扭過頭來,扯著嗓子朝觀察窗外麵喊道,“走了記得把門給鎖上!記住,是鎖上!鎖上!”
“哪兒那麽多廢話?走你的吧,死老頭!”窗戶外麵,傳來了一聲不耐煩的回應。
敲鍾人對“死老頭”這一稱呼已經習以為常了,倒是不怎麽覺得生氣。讓他受不了的,是狐狸的臭毛病。
這家夥不知道是犯了什麽神經,隔三岔五就要跑來鍾室看星星。
看星星倒沒什麽的,畢竟每逢白石鍾塔的開放日,都會有好多貴族男女過來看星星,可這狐狸還非要挑鍾室關門的時間過來。
挑關門的時間過來也沒啥的,畢竟狐狸也是鍾塔內部人員,給他交代一下,讓他走的時候鎖個門就成。但狐狸他不聽啊,每次都把敲鍾人的再三叮囑拋在腦後,隻留下一扇或虛掩或大敞的活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