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賢也曾幻想過,他踏上修行之路的第一役該是什麽樣的。
許是宗門大比,萬眾矚目之下擂上交手;抑或懲惡揚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再者是江湖爭鬥,狹路相逢長劍出鞘。
奈何幻想總是豐滿的,現實常是骨感的。周賢在踏上修行之路之後的第一戰,是由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的約架——放學別走那種。
他本意是在旁人都不知情的情況下,到竹林外,倆人悄無聲息地就把這件事情給解決了,奈何這居然成了件“大事”。
畢竟對於這些學童來說,看人打架可比磨墨寫字有趣多了。還要從一寫到十百千萬,好些孩子數到一百都費勁。
所以這一戰有很多觀眾,至少整個學堂的學童們都圍過來看了。周賢還知道,他的師父師娘,都躲在他瞧不見的地方,觀察著這裏的情況,以防發生什麽意外。至於還有沒有別人看著,那周賢就不清楚了。
歎了一聲,周賢先對他對麵那個摩拳擦掌的對手講話了:“咱們兩個要打架的事情,是你說出去的吧?”
“對,是我說出去的。”李二狗承認得很幹脆,“咱當時可沒說不許把這事告訴別人,所以我這不算是壞了規矩。”
“何苦呢?”周賢搖了搖頭,心說這到底是個孩子。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出,李二狗為什麽非要拉人過來圍觀。他無非是想在這些學童麵前顯擺一下武力,明確地位,將幾天前淋了一頭墨水的仇,遭到羞辱的怨,一氣報複回來。
複仇若是沒有觀眾,那可就顯得太過孤單了。就是要把這個大家都叫小先生的家夥按在地上打,才能算得上是過癮、解恨。
以李二狗的角度,絕想不到自己的錯處。他不會念著那塊硯台是他放上去的,隻覺得是因為自己年歲大,出身不好,才受了這麽多屈辱。他也就更想不到,讓旁人知道他和人約架這件事廣為人知了,會給自己帶來什麽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