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諍言垂首站在岑秋風身側,岑秋風麵前的桌上,擺著周賢炮製的蠟丸。
這蠟丸已經被掰開揉碎地解剖開來,內裏一清二楚。這是個嵌套結構的蠟丸,有一大一小兩層。裏層是水和生石灰,用桐油紙分隔著。兩層蠟丸的中間填裝的是油料含量很高的桐油,以及泡在桐油裏的白磷。
靜止時,這還算是個安全的裝置。桐油紙的特性保證了生石灰和水的隔絕,而桐油也保證了白磷不會和空氣接觸,沒有了自燃的風險。到用時一捏,或者是通過劇烈的碰撞,將最內層的桐油紙,和最外層的外殼同時弄破就可讓其發揮威力。
水和生石灰會發生劇烈反應,迅速發出熱量。而高油量的桐油燃點很低,當裏層有蒸汽逸散出來的時候,桐油和白磷就會發生爆燃,進而起到殺傷的作用。
看得出,周賢在製作這種殺傷性武器的時候還是個很克製的,白磷的用量不多,否則憑借著桐油的依附性,在更大威力的爆燃發生之後,很可能會在竹林裏引起火災。
“這孩子不愧是你的弟子,闖禍的本領也是一等一的。”岑清風捋著長髯笑道,“你與幼清當年闖下的禍事哪一件不比這樁要緊?在我看來都是小孩子打架,沒什麽稀奇。”
“師父您就給弟子留些顏麵吧。”孔諍言苦笑一聲,“隻是我有些疑惑,賢兒是從哪兒學來的這些本事。這東西看起來,就像是當年討逆軍裏,‘霹靂火流星’一樣。雖然用料粗糙簡單了些,也沒有火藥用在裏麵,但卻實就是那東西。”
“他是幼清的孩子,在軍帳中出生的,怎樣我都不覺得稀奇。”岑秋風搖了搖頭,“這件事你要妥善處理,文言那邊也由你吩咐吧,千萬別漏了馬腳,惹人起疑。再者就是也多敲打那孩子兩下,別以為不認名字便萬事大吉了。好些東西不能展露。他聰明得緊,一點就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