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朱見濟早夭,整個京城都隨之籠罩了一層悲傷的氣氛,眾人或主動或被動地被太子朱見濟披麻戴孝,以至於連景泰二年的元旦佳節都沒有過好。
朱祁鈺本人更是為之輟朝數日,跟著也大病了一場,搞得眾人都有些提心吊膽的。
當然,更為關鍵的一點是,由於朱祁鈺隻有朱見濟這一個兒子,所以太子之位就空了出來,這自然使得一些人的心再次蠢蠢欲動起來。
紀淩知道朱祁鈺心情不好,因此也沒敢多加打擾,隻想著在回大同之前,進宮通過大太監興安傳話問個安就好了。
可朱祁鈺似乎很需要找人傾訴,因此在朱祁鈺寢殿外等候一句“跪安”的紀淩,就這樣再次被傳喚了進去。
屋子裏的草藥味兒很濃,紀淩轉過大廳,便瞅見兩個小宮女正縮在一個角落裏,手中拿著個小扇子正在熬製藥湯,顯然朱祁鈺的病仍舊沒有好。
再往裏走,就能明顯察覺出來裏麵的溫度很高,紀淩猜測是因為朱祁鈺的病情而加了好幾個火盆,讓人走幾步就忍不住冒汗,而且心裏直感覺躁得慌。
朱祁鈺見紀淩進來了,便由興安扶著坐了起來,然後旁邊的成敬趕緊給他披了件大氅,可他的臉色仍舊是肉眼可見的蒼白,“給紀淩看個座兒……”
其實依著紀淩的經驗,這種超出常態的溫度和保護反而不利於病情的好轉,但紀淩並不敢擅自置喙:萬一弄巧成拙,出了責任算是誰的?
有時候過高的地位和過多的權力反而會使得感情淡漠,這不是沒有道理的,所以紀淩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
向朱祁鈺行過了禮,然後朝給自己搬來凳子的成敬點了點頭,紀淩便開口問道道,“陛下龍體安康?”
“老樣子吧,就那麽一直拿藥吊著……”朱祁鈺咳嗽了兩聲,緊接著便倚在塌邊直喘粗氣,“你上次立了大功,朕還沒來得及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