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拂晴波,煙垂古岸,灞橋春色。古人對灞橋美景總是竭盡讚美之詞,胸中所有的情感都會噴湧而出,生恐遺漏了哪個角落。然而現在灞橋的美景無人欣賞,全被大軍急促的腳步聲遮掩。
過了灞橋就是長安,隻要踏上長安的地界,就算是回來了,哪怕這裏距離城門還有二十裏路。
平日裏被精心照料的戰馬此刻被牛皮鞭用力的抽打著屁股,已經跑都飛快馬上的主人還是嫌棄太慢。戰馬哀鳴一生,再次嚐試加速。再快就要飛起來了,四隻蹄子踏在灞橋之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它實在不明白,在草原的時候都不嫌棄自己慢,為何此刻到了家門口反而覺得慢了。
動物的思維很簡單,無法理解家的意義,更無法想象從戰場上回來的人對家這個概念有著怎樣的執念。
大狗是第一次來長安,從他出生到被抓到左武衛,他一天也沒有離開過草原。在他眼裏,天永遠藍的,草永遠是綠的,地永遠是看不到盡頭的,房子都是毛氈做的。從未想過這世上居然有如此宏偉的地方。
隱約可見的城牆綿延不絕,寬闊的馬道有十丈寬,眼前白色的石橋讓他著迷,白色的石頭上雕刻著精美的飛禽走獸,橋頭之上居然還有兩座石刻的公羊。
平日裏天塌下來都不在乎的大狗此刻扭扭捏捏,看看自己破爛的衣服,再看看自己手上厚厚的一層穢物,還有身上飄來飄去的羊膻味,湊到蘇小義的身邊局促的說道“主人,咱們以後就住在這座城裏?”
蘇小義眯著眼睛望著這座古老的城池,“是,以後這裏就是咱倆人的家。我在這裏是孤家寡人,你再這裏也是舉目無親,正好看看這長安到底有幾多斤兩。”
大狗的感情突然迸裂,蘇小義隨便的一句話,便讓這個如山的大漢當場嚎啕大哭,如雷的嘶吼引來無數道好奇的目光,都想知道哪個家夥臉皮居然如此之厚,能當著這許多人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