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到了中午時分,泥爐內的火焰漸漸減弱了,樸德泰在泥爐底部打開了一個口子,從裏麵勾出一塊形狀不規律的夾雜著暗紅色和黑色固體來,這邊是熔煉出來的熟鐵,他將其用鐵鉗將其夾到鐵砧上,用鐵楔和鐵錘將其分成較小的幾塊,然後取出一小塊用力敲打起來,隨著他的敲擊,那塊黑色的固體的形狀慢慢變化,終於他將那鐵件放入一旁的水桶中,空氣中傳來刺耳的嗤嗤聲,升起的水蒸氣掩蓋了他的麵容。當水蒸氣重新散去,樸德泰走到周可成麵前,雙手呈上一個物件:“老爺,您請看!”
這是一柄手斧,一尺半長的木柄,已經完全凝固的金屬表麵還有方才數百次鐵錘鍛打的痕跡,楔形的斧刃還沒有開鋒,但指尖觸摸時已經可以感覺到金屬特有的冷酷質地。周可成揮舞了兩下,很順手,他隨手將手斧插在自己的腰帶上:“很好,非常好,這些礦砂品位如何?”
“是最上等的!”樸德泰的聲音滿含著興奮:“老爺,我還從沒見過這麽上等的礦砂,以這麽簡陋的爐子,我原本以為能煉出一半的鐵就不錯了!”
“那也是你的手藝出色!”周可成笑著指了指手斧:“我們明國人有句話叫禮尚往來,既然你送給我這把手斧,那我也必須給予回禮!”說到這裏,周可成稍微停頓了一下:“我記得你原本是官奴!”
“不錯!”樸德泰低下頭,好不讓別人看到自己臉上的恥辱:“聽小人祖父說,我家世世代代都是官奴,至少已經有十餘世了!”
“嗯!”周可成點了點頭,以古代朝鮮森嚴的等級製度,像樸德泰這種官奴出身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隻怕要等到甲午戰爭之後,日本並吞朝鮮廢除舊的製度之後,才能擺脫這個身份。他笑了笑:“既然你今日贈我鐵斧,那我便回贈你良民之身,從今往後你不再身為奴仆,與旁人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