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次成功的突襲中,著名的海賊頭目許棟被斬首,但其弟許梓與來自福建的海賊頭目李光頭卻因為乘船外出而幸免於難。朱紈便一麵通緝捉拿兩人,一麵調遣兵馬,嚴查海禁,準備將閩浙兩地的海賊一鼓**平。而在這個問題上,好友項高的態度卻發生了分歧。依照項高的意思是見好就收,對於李光頭和許梓要懸賞捉拿,而對於海禁,就應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必要這麽緊了。畢竟有了雙嶼大捷,與朝廷已經有了交代,沒有必要在海禁方麵堅持下去,不然稍有差池,讓閩浙兩地的縉紳抓住了便是不死不休了。而朱紈卻堅持不但浙江的海禁不能鬆,還要對原先比較放鬆的福建省加強海禁,他認為隻有這樣才能將逃竄到福建省的海賊倭寇一舉**平。
“子純兄!”項高終於按奈不住心裏的焦急,低聲問道:“這幾日京師送來的塘報你可都看了?”
朱紈沒想到好友一下子轉換了話題,愕然道“怎麽?我這幾日忙著部署剿賊之事,隻是略看了看,有什麽要緊的消息嗎?”
“曾銑複套一案已經定了,曾、夏兩位大人下獄,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會審!”
“什麽?”朱紈大驚失色:“為何連夏相也被牽連?”也難怪他如此,項高口中的夏大人便是當時的首輔夏言,也是朱紈在朝中的奧援,此人突然入獄,讓他如何能驚駭不已?
“去年八月,曾大人上書朝廷,再次清楚出兵收複河套。夏相出言相援,卻不想陝西澄城山崩,天子疑為上天示警,疑慮複套之舉。言官上疏收複河套會“輕啟邊釁”;並勾通仇鸞,誣曾銑掩敗不報,克扣軍餉!”
“可這也就是那曾銑一人之事,為何夏相也被下獄論罪?”朱紈急問道。
“聽說是懷疑夏相中外勾結!”
“中外勾結?”朱紈不由得打了個寒顫,為官近二十年他自然知道像首輔這樣官員最大的麻煩不是貪汙受賄,也不是執行某個政策給國家造成巨大的損失,而是失去天子的信任。因為按照明朝的政治製度,首輔就是天子的首席秘書,因此其執行的任何政策都是經過天子首肯,甚至就是天子本人的意誌,因此即便政策造成嚴重的後果,也是替天子背鍋,一般不過是免官,就算是論罪也一般會從輕發落,還有複起的機會,貪汙受賄更是枝節的小事;但中外勾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身為天子的首席秘書,輔臣知曉太多中樞與天子本人機密,假如中外勾結,那就是背叛了天子的信任,其下場唯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