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稷廣袖張開,如若黑鷹的一雙羽翼, 童稚麵龐上神色嚴肅凝重, 不禁也叫麵前的公子職也心生三分退意。可公子稷麵上那嚴肅神色沒能維持半刻,便察覺袖口重重扯動,一扭頭, 看見蔣泊寧那緊蹙雙眉並眼中淡淡斥責, 一瞬就如同鬆了氣的皮球, 呼啦啦泄了下來。
公子稷放下雙臂, 扁著嘴對公子職拱手一躬,隻一聲不吭,悻悻退了兩步。
蔣泊寧看向公子職,麵上笑容恬淡,似是未察覺有甚尷尬,說道:“燕王乃是大周宗親,燕國之主,燕國國後怎麽也該是一國公主, 泊寧不過一介草民, 無職無爵,更非貴族出身, 萬死不敢高攀。更何況泊寧家中長輩遠在秦國,一無父母之言,二無媒妁之辭,縱使燕王抬愛,可這與禮法不合, 燕國子民也斷不會首肯,大業來之不易,民女鬥膽,勸諫燕王珍惜才是。”
眼前蔣泊寧低著頭顱,倒是一副做低恭順的姿態,話中一字一句明麵上抬高公子職貶低自己,可公子職如何聽不出她話中深意。他要是敢逼迫蔣泊寧出嫁,隻怕她還真的會將此事添油加醋,叫外頭那些扶他登上燕王之位的燕國子民,扭過頭來將他從燕王宮給揪出去。
良才固然可貴,可若是失去了王位,良才又有何用?這道理,公子職懂得,蔣泊寧更篤定他懂得。
公子職輕笑出聲,圓場道:“請公子先見趙相,此事再議不遲。”說罷,公子職深深瞧了蔣泊寧一眼,一雙廣袖背在身後,抬腳往外走了出去。
蔣泊寧抬頭朝趙熒道:“勞趙醫扶我上輪椅,我送公子去議政堂。衛淇、楚叔你們陪著來。”
趙熒不肯動,擰著眉心道:“你箭傷未好,腰背也有扭傷,在這裏躺著就不行是不是?”
蔣泊寧看了一眼衛淇,後者立刻會意,走上前將輪椅推了過來,喚來婢女扶著蔣泊寧坐上輪椅,取了薄毯過來鋪在她膝頭。趙熒正要上去攔,卻被楚叔擋住,“這都兩年了,你還不知道她的脾性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