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燕北平原之上,夏風溫熱如綿, 水華月色自天邊灑落。也不知是否因著那月光太柔, 還是這晚風太暖,白起隻覺得恍如身處夢境之中,四肢木然, 不敢收一分, 更不敢鬆一分, 目光隻在懷中人那素淨麵龐上流連不去。
那對遠山眉因身上疼痛緊蹙, 雙眼迷蒙著,似是想要細細分辨他的麵容,卻吃力得很,終究不得其法。白起隻見那蒼白嘴唇輕輕翕動,但聽柔柔夏風之中,女子聲線輕靈,“又是夢嗎?”
未等白起細想那囈語,便見蔣泊寧眼皮一閉, 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泊寧!”白起大喊一聲, 雙手一顫,抬手探向蔣泊寧鼻尖, 隻覺呼吸微弱,當即一撈她的腿彎,將她穩穩抱在懷中,反身朝山坡頂上跑去。
不遠處馬車輪轂轉動作響,車上馬鞭高揚, 高頭大馬拉著馬車,急急朝這邊趕過來。白起身側秦國騎兵見狀,立刻策馬靠近,鐵劍亮起,擋住那馬車的來路。馬車側護衛的燕國騎兵引馬向前,高聲斥道:“何人大膽,敢刺殺秦國質子!”
車夫反身掀開車簾,公子職鑽出馬車,還未下車,抬眼便見蔣泊寧昏在白起懷中,麵色登時煞白,雙目狠光乍現,如刀追向白起。
白起亦望向馬車那處,見車內走出的公子職玉冠華服,便猜出兩分他的身份,抱緊懷中蔣泊寧,往那馬車走過去,一麵走一麵朗聲道:“秦國公乘白起,奉命特來護送公子稷歸國!”白起說完,已經走到馬車旁,抬頭看向公子職,道:“秦墨弟子受難,還望先生借馬車一用!”
公子職低頭便見蔣泊寧肩頭中箭,血染衣衫,當即命車夫放下馬凳,伸手要去白起手上接人。
白起瞧了一眼公子職伸出來的雙手,冷聲道:“多謝。”說罷,將蔣泊寧攏在懷中,直接登上馬凳,鑽入馬車之中。
公子職雙手落空,一瞬尷尬,隻擰著眉頭轉身回來,掀起車簾入了車內,對外喊道:“速速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