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宮門從外推開,吱呀聲響之中, 殿上藍袍烏發的婦人從地上緩緩抬起頭來。殿中陰暗無光, 殿外驕陽似火,婦人抬起手來,擋住那刺眼光亮, 眯著眼睛, 想要從指縫之間看清來人的麵容。
兩個婢女先進來, 將手中舉著的油燈放入殿中, 一襲黑色鬥篷緩緩拂過門檻。婢女轉身,向那黑色鬥篷福身行了個禮,從兩邊繞出了殿門。吱呀聲響又起,殿門收攏日光,在鬥篷之後緩緩合上。
黑色兜帽徐徐被掀開,蔣泊寧對著那殿中趴在地上的燕易後福身行禮,道:“墨家泊寧,見過易後。”
“果然是你。”燕易後雙手撐著地板, 咬牙支起身體, 伸手撫平身上那染血藍袍,冷笑一聲, 道:“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後搞鬼。我一直在想,公子職初回燕國不到一年,到底是誰在幫他,叫他能如此眼手通天, 叫我的平兒被齊國、秦國一同棄掉!”
燕易後字字控訴如同泣血,蔣泊寧一言不發,隻冷冷瞧著燕易後,聽完了,抬手朝燕易後一拱手,麵無表情道:“泊寧謝易後讚譽。易後可知,泊寧今日之功,若無易後,將一事無成。”
燕易後瞧著她,隻十指蔻丹指甲陷入地中,渾身發抖,目中冷光狠狠,隻咬牙恨不得撲上去將蔣泊寧飲血噬骨。
蔣泊寧直起腰來,看向燕易後,一字一字,務求讓她聽個清清楚楚,“秦國棄您,是我借公子稷之名向秦求援,若易後當初不將公子稷托付給我,這一步,泊寧做不到。易後的胞弟,如今的秦王,曾說過要出兵擁立公子平,可公子平卻與齊國先結了盟約,秦國朝中左右丞相並文武百官一並阻攔秦王出兵,唯恐公子平即位,不念秦恩,讓齊國坐大。畢竟,公子平跟您,與公子職跟您,在外人看來,有什麽區別呢?”
殿中油燈發出劈啪一聲,燕易後渾身一震,“你竟知道……你竟然知道,可你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