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藍紋繡廣袖怒掃過,嘩啦啦一聲, 木案上的燈盞器具盡數滾落下去, 在木地板上四散。燕易後尤不解氣,長長十指扳住木案,直直將那木案掀了開去。木案滑下台階, 壓住地上那隻薄薄絹書, 上頭秦文密布, 左下角王璽印章殷紅。
廳上婢女一聲都不敢吭, 一個個嚇得撲跪在地上,隻將額頭抵著地麵,皆是瑟瑟發抖。
燕易後雙手廣袖垂下,站在廳中台階上,那一雙細長高挑的鳳目斜斜瞧著廳下那跪著黑衣使者,麵上獰笑駭人,隻聽見她笑道:“好哇,好哇, 秦王如今能耐了, 攻了宜陽,奪了武遂, 東出函穀關,叫天下畏懼!”
燕易後抖動廣袖,一步步邁下台階,踱到廳中那直直跪著的黑衣使者身前,彎下身軀來, 咬緊銀牙,一字字道:“卻不敢出兵來燕國,幫一幫他的親姐姐,啊?!”
黑衣使者麵如黑鐵,腰背挺直,雙手平放在大腿上,並未抬起眼來,回道:“燕易後息怒,秦攻打宜陽,足足用了半年才將宜陽攻下,已經是疲憊不堪,楚國景翠趁虛而入,率兵來逼迫秦國,還從秦國手中拿走了煮棗城,若是秦軍在強盛之時,怎麽會怕區區一個景翠。燕易後細想,宜陽與武遂是韓國重鎮,攻下是攻下了,還需平複治理。如今東有宜陽武遂,北有剛剛臣服的義渠,南有巴蜀,秦國實在是無過多兵力來燕國了。”
“荒唐!”
燕易後震怒,抬腳便往那秦國的使者胸口踢過去,秦國使者不敢躲閃反抗,隻悶哼一聲撲在地上,咬咬牙直起身來,又跪得筆直,抬起頭來看向燕易後,錚錚道:“如今秦國有勢卻乏力,我王有話,燕易後盡可借秦國這勢頭來做文章,隻要燕易後用得妥當,當事半功倍。”
燕易後抬腳幾步走向那劍架,劈手抽出一把青銅長劍來,罵道:“我讓你用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敷衍我!”話音未落,那長劍劍刃一亮,便朝秦國使者頭上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