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修庵坐落在半山腰, 庵堂背靠大片連綿竹林,林木成森, 青翠茂密的枝葉伸展交錯阻隔著上空炙熱的光照;水汽氤氳, 露珠在竹葉尖旋轉跳躍,更有清風拂麵,將此地與外麵曝曬的天地隔絕成兩個世界。
越過庵堂來到竹林前, 斑竹公公和路伯搭起木板幫助三皇子推輪椅下馬車, 留車夫守在竹林外等候, 他們推著輪椅隨引路的丫鬟往竹林裏走。
青竹茂密交縱,竹葉鋪滿地, 好在有供輪椅前行的羊腸小路,繞過四五個彎走過大概一刻鍾來到一座竹籬笆圍繞的竹屋前, 越過竹籬還能看到院內竹屋清雅怡人之景。
斑竹公公欲上前扣門,被引路的丫鬟給製止了,她向三皇子屈膝道:“殿下,我家主子不願見外人,能否由奴婢帶您的兩個仆人到別處等候,您單獨進門與主子作最後訣別?”
趙鳴軒心中警惕增加了一分, 麵上淡淡允道:“可!”
“奴婢告退。”引路的丫鬟便是謝玉顏前來慈修庵時帶的唯一一個貼身丫鬟,她再向三皇子行個禮,便引著那兩位走開。
在院外停駐許久趙鳴軒才伸出手準備扣門,不想木門從裏麵打開了,站著這柴扉中間的女子眉眼溫柔,容顏清豔絕俗, 一身荊釵布衣反而為她增添了幾分遺世出塵之感,能叫看到的人都為之心折。
趙鳴軒卻突然覺得相顧無言,無論對方有無算計他的心思,他竟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麽話能和她說些什麽,陌生到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生硬,仿佛這四年來他懷念的美好僅僅隻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完美,虛幻到現實中沒那個人。
對於三皇子看到她閃現迷失,謝玉顏心中得意,麵上卻苦笑:“為何久久不願扣門?”
“何苦,非要再相見?”
“何苦?”謝玉顏喃喃念叨兩遍,麵容愈發苦澀,自嘲道:“是啊,何苦呢?我亦不知是何苦心不能由己,何苦經年滄桑還要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