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這一暈, 闔府大小都懸著心,不管怎麽說,如今榮國府還實打實是國公府邸,靠的就是賈母這塊老國公夫人的招牌。
賈赦也不躲著與小老婆丫頭們廝混了, 賈政也不與清客相公們附庸風雅了, 兩兄弟延請太醫, 足足忙亂了一夜, 幸而賈母是一時傷心過逾,發散的快,至四更天就好轉過來。
賈母一睜眼, 就見兩個胡子老長的兒子服侍在床前, 底下孫男娣女跪了一地, 她上了年紀的人, 不由得又悲從中來, 握著賈政的手哭道:“你妹妹竟先我去了, 這是要摘我的心肝啊。”
賈政忙慢慢解勸, 思及老太太向來最疼寶玉, 便又叫寶玉也來勸。賈赦倒被落在一旁。賈母方略略止住,見寶玉膝行上來, 不免心疼, 忙道:“好孩子, 我知道你的孝心了, 快起來。”又命李紈把賈蘭也帶下去,賈蘭才不點大,跪了這些時候, 早就疼的李紈五內俱焚,聞言, 忙退下了。
王熙鳳也忙的很,這是她嫁入賈家門遇見的頭一件親戚間的婚喪大事,雖隻是外嫁的姑媽,可這喪儀喪程以及合家小輩服喪諸事,也瑣碎繁雜的很,她出月後又接管家事,正巴不得遇上些事情好賣弄才幹,以壓服眾人。
誰知過二日,府裏靜悄悄的,賈母、王夫人也沒發下話來。熙鳳心裏疑惑,可林家停靈發喪路祭等不得,便隻好來問王夫人。
王夫人也正有些不自在,聞言就道:“老太太有了春秋了,不好再招她老人家傷心,你且按例置辦就是了。”
王熙鳳聽了,隻得應著,半晌不見王夫人有別話,才出來照辦。
不能一展長才,鳳姐便有些鬱鬱,她交代一聲,自有底下人置備齊了送去揚州。甫一回房,見了賈璉就抱怨道:“往日常聽說那位姑媽在家時何等得老太爺老太太的嬌寵,如今這一看也不過如此。都說侍死如侍生,她還是嫡出的小女兒呢,這喪儀禮就淪落到和先頭那兩個庶出的姑媽一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