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正月十五, 賈母派去接人的轎子和車輛都沒等著人。
賈母實在納罕:“怎的這麽長時間都還沒到京裏?”
鳳姐笑道:“知道您疼外孫女,可老祖宗也忒心急了,之前不是來送過信兒,林家表妹一切都好。”頓了頓, 又安慰道:“這時節行船, 南邊還好, 可到了咱們北邊兒, 就算有官家的破冰船在前頭,也是難走。”
賈母想了想,也還罷了。
賴嬤嬤陪坐在小杌子上, 她大兒子賴大奉命去接姑奶奶家的小姐, 走了好幾個月了。雖說這是府裏麵看重, 可兒行千裏母擔憂, 心裏頭如何不著急。
況且七八天前林家是派了人提前報過信, 可那是說主子一切安好, 賴大在府裏再是大管家, 人家親戚的口信上也不會特特的去說奴才的情形。
話在舌頭尖上滾了一圈, 賴嬤嬤還是笑道:“不說老太太著急,我這心裏頭也是記掛著:雖有人報平安, 可到底也沒說姑娘什麽時候能到。這沒個子醜寅卯的, 聽說林姑娘身子骨又怯弱, 老太太怎能不焦心?”
賴嬤嬤從小丫頭手上接過美人捶, 親自給賈母捶腿,“老太太這兩日飯用的都不香,可不就是這上頭的緣故?您對底下這些孫子孫女的一腔慈愛之心, 真真兒旁人見了都動容,隻是老奴還得勸您保養身子……”
鳳姐站在一邊就看了一眼賴嬤嬤, 要不說薑是老的辣呢,瞧人家的這話,可是字字句句都說在老太太心窩子上,怪不得賴嬤嬤一家子在府裏多少年屹立不倒呢。
鳳姐就朝賈母一福身,笑道:“該打,該打,孫媳立馬就使人去打探。隻求老祖宗您吃好喝好,您要是瘦了,可就得從我身上割下二兩肉賠您了,若不然,您老人家的這些孫男娣女們能饒得了我?”
這話就是接著賴嬤嬤的話奉承賈母,這意思:您對孫子孫女慈愛,您的孫子孫女們也孝順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