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朋已離世多日了,他的屍骨躺在厚厚的棺槨裏,將進入永恒的沉眠,而無論是容真真,還是潘二娘,都覺得他好像還在身邊,從未離開。
幾個鋪子門戶緊閉,都還沒開張,高高的院牆將外界的喧囂與院裏的靜謐隔絕開來,潘二娘整日整日的呆在丈夫的牌位前,這幾年好不容易養好了一些的身體也熬得不像樣子,過度的傷心使她憔悴而枯瘦,再加上守孝期間不食油葷,她顯得更單薄了。
明明隻是少了一個人,可家裏卻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活氣兒,靜悄悄如墳墓一般,葬禮後殘留的白布更讓這兒添了兩分蕭瑟,明明才是春夏交際之時,這院子已早早步入秋冬。
趙太太幾個女眷原本是留在這兒的,然而容真真還沒來得及想法子趕她們走,她們自己就先覺得無趣了,在這兒住著,不便請其他太太們來打牌,也不便叫些外頭的雜耍藝人來唱曲說書,畢竟趙朋才走,她們也還要點臉。
於是她們就都搬回了趙公館,反正不出幾日這地兒也要落到趙誌名下,早不早那麽幾日也無所謂了。
趙太太甚至已經在考慮如何將院子裝修一番,現在院子裏的東西都是趙朋生前用過的,哼,死人用過的東西,真是晦氣,再者那三間鋪麵也要重新開起來,不一定要賣香燭紙錢,或者改成個飯店也是合適的。
趙誌一家上上下下都堅信能夠拿到這筆橫財,對此他們沒有半分猶疑,至於趙朋留下的孤兒寡母?她們能做什麽?
在趙太太和小趙太太假設過無數對即將到手的財產的安排後,趙誌終於同族老們談妥了,趙朋的家產十分中取兩分,捐給族裏,贍養孤寡。
說是贍養孤寡,其實隻是說來好聽,最終這些錢都是族長和族老幾個平分了,不然潘二娘母女也算孤寡,怎麽他們還要來爭奪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