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見識又沒本事的女人,出路也就那麽幾個,她若是個男人,早出去做活兒了,哪怕是去碼頭抗包呢,也比在家裏縫補洗作來得強,起碼也能養家糊口。
偏她是個女人,她便狠下心要去抗包,去拉車,去做其他拋頭露麵的活兒,人家也不肯要她,人人都能做的體力活兒,為何不要力氣大的男人,反而要個女人家,再說了,招男人總不會引來風言風語。
經媒婆牽橋搭線,容家媳婦與一個開紅白喜事店的男人相了親。
那男人四十歲左右,不能生育,年輕時一來浪**,二來不能生育這話兒不曉得是誰傳出去了,便一直沒討著媳婦,後來年歲大了,漸漸懂點事,開了個紅白喜事店,成親治喪的一概事項他都理會得,在這一片有了些名氣。
可再有名氣,人家都說:“趙老板絕後了。”
後嗣自古便被看得很重,人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不能生兒子的男人是抬不起頭的,更遑論連女兒都不能生,這樣的男人甚至比女人都不如,簡直不能稱之為男人,等死了,去了陰間,祖宗也會怪罪,怪罪他沒留下香火。
因著精水稀薄,不能生孩子這事兒,趙朋成了趙家的罪人,但好在趙家的香火並未因他而斷絕,他生不出,自有他人生得出。
趙朋他爹原是車行老板,人稱趙爺,他的第一任老婆生了趙朋,可惜年紀輕輕就去了,趙爺也並不傷心,很快把外頭的姨太太扶正,做了第二任老婆,原先的蘇姨太太,便成了趙太太。
趙太太後頭生了個兒子,叫趙誌,俗話說有了後娘就有後老子,趙爺明顯更疼小兒子,更何況眼見趙朋傳不了香火,這個大兒子就更惹人嫌了。
既在家裏沒個落腳地兒,趙朋便在外頭瞎混,而愈在外頭瞎混,家裏就愈沒落腳地兒,等他老子死了,家業大多給了小兒子,大兒子隻隨意打發了幾個大洋,趙朋才醒悟過來,學了好,得了人家一聲趙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