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過後, 王氏聲音中的怒意似乎減弱了許多:“你剛才說什麽?阿弟不過是跟著三叔去了一趟鎮上,怎麽回來就問你們要這麽多銀子?”
徐氏歎了口氣:“唉, 你聽娘慢慢跟你說呀, 自從田裏清閑了些,他就說要跟你三叔家兩個堂兄去鎮上逛逛,逛就逛吧,你說他都十七八了,還從沒去過一次鎮上, 我和你爹也覺得怪對不住他的。誰知道回來之後,他就好像變了個人呀似的 , 整天魂不守舍,也不知道在想些個啥,結果昨天還是你三叔來到家裏,說看阿鬆人挺機靈,天天在家裏閑著也不是事, 就想幫著他呀, 在鎮上梁掌櫃那賣酒的鋪子裏頭謀個活兒幹。”
王氏聽了, 冷冷的道:“怎麽叫在家裏閑著不是事?家裏那麽多農活要做, 他怎麽就閑著了?三叔肯定沒安好心,娘你以後不要讓阿鬆再跟他那兩個兒子往來了!”
“啊呀!”徐氏一聽就在屋裏低聲抽噎起來:“盼蘭呀, 你可不能這麽沒良心,張家現在富裕了,幫幫你兄弟又算什麽,瞧你和老四住著這石板鋪的院子, 大屋子怪寬敞的,你爹娘和阿鬆還在一間屋子裏頭擠著哩!你爹上了年紀,這腿一陣陣的疼,我兩個還能再撐幾時,剩下一個阿鬆,實在是放心不下呀!阿桂他兩口子又都是一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來的人,要錢沒有錢,要主意也沒有一個,我實在沒法子才來找你了嘛。”
王氏半晌沒有說話,再開口時聲音變得悶悶的:“娘,你也不要指望我,現在張家是寬裕些個了,但近來老四對他大哥的話言聽計從的,家裏的錢我們也沒有分著幾個。皓亮明年就上學了,筆墨紙硯的可貴著呐。你知道的,我就皓亮一個,日後我也不能再生娃兒了,要是耽誤了皓亮上學,我這當娘的心裏頭過不去不說,老四他也饒不了我。”
“是是是,盼蘭你說的都對,可皓亮上學不是眼前的事兒,況且你和老四手裏頭那餘錢不也是沒處使嘛?就先借給阿鬆用用,我和你爹給你寫借條。這梁掌櫃呀明年打算在隔壁鎮子開個新店,他手底下還沒有個可心的徒弟,說不定阿鬆到時候就當上二掌櫃的了。到時候還怕他還不上你這五兩銀子怎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