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呂途這一心思被陸縝所知的話,他一定會感到很是委屈,因為他壓根就從未想過做這個北京大興縣的縣令。
事實上,當胡濙把自己的意圖告訴他時,陸縝明顯露出了詫異的神色,內心深處甚至是帶了一些拒絕的。雖然隻是個官場新丁,但有些官場裏的東西他還是知道的,尤其是後世一直有留傳的那句話——三生不幸,知縣附郭;三生作惡,附郭省城;惡貫滿盈,附郭京城。
話說陸縝都要懷疑自己在穿越之前是不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錯事了,居然會被人選中當這麽個大興縣的縣令。這北京城裏權貴高官實在太多,拿句後世的話來說,一磚頭下去打倒十個裏就有七個是權貴高官,剩下的那個三個怕也與他們有些密切的關係。而大興縣令,卻不過是個六品的縣官而已,要身份沒身份,要勢力沒勢力的,怎麽可能治理得了如此複雜的地方呢?
他甚至恨不能求求麵前的胡部堂就把自己放回廣靈繼續當那裏的縣令去吧。雖然那裏可能麵臨蒙人的威脅,而且隻是個七品官,但好歹他在那兒已打下了堅實的基礎,足以應付各種事情了。
見他麵露難色,低頭不語,胡濙笑了起來:“怎麽,你對本官的這一安排有不同看法麽?”
“下官不敢。”寄人籬下,對方又是如此身份,陸縝就是再有不滿也不敢直接表露出來啊:“隻是下官有些擔心會辜負了部堂你的一片好意,而且這兒畢竟是京城,若是下官在任上鬧出什麽差錯來,罪過可就大了。”
“你怕了?”胡濙又睨了他一眼,語帶激將地問了一句。
陸縝目光一閃,心下卻明白了他的意思:“部堂大人就不必用激將法了,下官隻是有些擔心而已……畢竟下官隻是個新入官場的年輕人,而京城裏的各種關係卻是盤根錯節,一旦做錯了事,不但自身難保,甚至還可能連累到部堂您哪。”這話倒是不假,畢竟他這一官職是胡濙幫著搞來的,身上自然就帶上了對方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