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王的晚膳很簡單,隻有三素一葷四樣菜,外加一份白粥。
九辰傷勢過重,根本無法再穿原來的緊身束袖黑袍,晏嬰便命人取了件黑色長披風,替他裹上。
兩名青衣內侍已陸陸續續將膳食擺好,巫王擱下筆,便徑自坐於主位席上。一名青衣內侍正要上前服侍王上用膳,便聽巫王道:“有世子在,這裏不需要你們,下去吧。”
九辰伏在刑凳上,雙腿被杖得血肉模糊,稍稍一動,便是裂骨錐心之痛。晏嬰看他掙紮得痛苦煎熬,急道:“殿下不要亂動,老奴背你過去好不好?”
九辰搖頭,咬牙撐著凳麵起身,滑跪到地上。晏嬰大驚,伸手欲要扶他,卻被他揮臂甩開,便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起了又跌,跌了又起,摔了許多次,才扶著凳子艱難的站起來。
眼看對麵少年的身體又是搖搖欲墜,晏嬰連忙奔過去攙住他,九辰這一次倒沒有拒絕晏嬰的好意,由他半攬著一步步如踩刀山般挪到膳案前,在側席跪下。
巫王視見身側少年不住顫抖的身體,便與晏嬰道:“給世子換個軟墊。”
晏嬰如蒙大赦,連忙吩咐內侍取了柔軟厚實的棉團墊到九辰膝下,才退到一側聽候巫王吩咐。
九辰拿起湯勺,舀了碗白粥,費力舉到巫王麵前,雙手微微顫抖:“兒臣請父王用膳。”
過了好一會兒,巫王才伸手接過,含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離家五載,世子尚記得孤用膳時愛先食粥的習慣,倒真是令孤有些意外。”
九辰垂眸,道:“兒臣不敢忘。”
巫王哂然一笑,道:“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巫國世子殿下不敢為之事。”
晏嬰遠遠瞥見巫王將粥擱在案上,並不動口,恍然明白過來,忙上前彎腰對九辰道:“殿下,沒有湯匙,王上可怎麽吃粥呢?”
九辰掃過食案,見湯匙就在巫王手邊,微帶困惑的盯著晏嬰。晏嬰努努嘴,使了個眼色,九辰又看了那湯匙片刻,才輕輕拿了起來,遞到巫王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