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孫媽媽相比,淑妃倒是沒拘著裴清殊太多,隻是不肯讓他親自動手燒紙。
“小心燒著手。”淑妃是這麽說的。
“老人家都說,小孩兒玩火是會尿炕的。”孫媽媽這麽說,“殿下都這麽大了,還是要尿床,羞不羞呀?”
其實不用她們兩個提醒,裴清殊也是不會靠近火堆的。
他怕火。
別人在河邊燒紙錢的時候,裴清殊就躲在孫媽媽身後,遠遠地看著。
不知為什麽,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堆,裴清殊心中忽然一陣傷感。
他有點兒想家了。
想他前世那個,雖然不算富裕,卻很簡單的小家。
至於那個沒見過幾麵的夫君,和慣愛磋磨人的婆婆,裴清殊倒是從來都不惦記的。
他隻想念他的親人。
要是他輪回轉世,變成了後世的人的話,逢年過節的時候,他還能給家裏人燒點紙錢。
可是現在……裴清殊前世的家人應該都還沒死,而是生活在這個王朝中的另一個角落,他要燒紙錢的話就很不合適了。
得知自己所處的時間之後,裴清殊不是沒有想過去尋找自己的親人的。隻是一來他還遠沒有自由出宮的能力,二來……就算現在找到了自己的親人,裴清殊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年輕時候的祖父和父母。
這種感覺實在太微妙了。
裴清殊推算過,現在的祖父才三十二歲,應該還在考科舉。父母比他現在的身體大不了幾歲,還都是半大的孩子。
裴清殊覺得,還是等自己長大一點,更有能力的時候再去麵對他們吧。
至於現在,他隻能盡量把前塵往事推到一邊,先過好眼前的日子。
裴清殊知道,自己這樣可能有一點逃避現實的意思。可是他就是不想承認,他的親人已經不是他的親人了。對於他們來說,他已經成了完完全全的外人……裴清殊完全不想去想象那種“縱使相逢應不識”的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