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華服公子, 正是嚴奴兒的五哥, 嚴相的第五個兒子嚴淵。
他眼神上下翻飛, 打量著麵前這個怯怯的小姑娘。既然是沈繼的次女,此人便是安王沈側妃的妹妹,按理說是自己這邊兒的人,可以通融一下。而且林侍郎等人在此編纂史冊,不過是個掩人耳目的借口, 已然拘了十幾天不讓出去, 若真是連個女眷都不讓進,便更加坐實了囚禁之事。
但是這個小姑娘的堂姐是雍王的未婚妻, 掉落懸崖,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了。她會不會被她堂姐收買, 這次來是帶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嚴淵想了想,決定放她進來,若是真有什麽暗通曲款之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瞧著,不是更有利嗎?如果這條路走不通,對方換了別的路走,反而會讓自家更加被動。
想到這兒,他便以拳掩唇咳了一聲:“既是安王殿下的小姨子, 那今日本官便網開一麵,親自帶你去見林侍郎。”
沈初薔滿臉歡喜:“真的嗎,多謝大人。”
單純的兔子為什麽會和狡猾的狼一起進門?
林長卿看到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腦海中浮現的,便是這樣一個問題。
“林侍郎,這位沈姑娘找你,說是要找你指點指點作詩呢。我們都聽說紅杏侍郎作詩的確出眾,卻不知道教起別人來,又是如何呢?”嚴淵笑眯眯的,看上去溫和可親,實際上冷氣逼人。從他進門的那一刻起,文官們便都埋下頭,各自忙活著手裏的事情,不敢直視。
林長卿皺著眉頭看向沈初薔,這個姑娘突然出現在眼前,令他著實意外。莫非……
沈初薔從袖袋裏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宣紙,展開來放到林長卿麵前:“林侍郎,閨中姐妹們最近要賽詩了,我寫了一首,總覺得不太好,您能不能看在詠絮的麵子上,幫我品評一二。”
林長卿眸光一掃,便把那短短的二十個字刻入了腦海,瞬間便理清了思路:十六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