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慶帝虛弱的抬了抬手, 示意福全說話。就見福全站直了身子, 深吸一口氣, 大聲說道:“宣沈太傅上殿,帶白蓮教賊首。”
眾臣心中一驚,沈太傅是哪個?
自三年前,太傅沈言和夫人雙雙自盡之後,這幾年並未封過什麽太傅, 更何況也是姓沈, 莫非是當年的沈太傅起死回生了?
人們的目光全都聚集到高大的殿門處,此時紅彤彤的太陽已經升起, 隻見金色的霞光之中, 走進來幾個人影,走在最前麵的正是沈言。
在他身後, 有四個年輕人抬了一乘小型步輦,一直抬到最前方,才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
嚴相咬牙切齒的瞪著沈太傅:“沈言,你這老狐狸竟然沒死,是不是你在陛下麵前進讒言詆毀老夫?”
沈言不緊不慢的行了君臣大禮,在聽到皇上的咳嗽聲中夾雜了一聲輕輕的“平身”,便站起身來,淡然的看向嚴柏。
“是不是詆毀, 你心裏沒數嗎?非得要把證據擺在麵前,你才肯認賬是吧,好, 那你看看後麵的白蓮教賊首你認不認識?再看看坐在這裏的是誰?”
步輦上的人並未行禮,一直呆呆的坐在上麵,一動不動。見到皇上如此無禮,這普天之下恐怕也沒有一個敢這樣的人啊。最重要的是,皇上並未怪罪。那人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帷帽,看不見麵容。
隻見他緩緩的抬起手,捏住了帽簷兒,卻沒有把帷帽摘下來。那隻手抖的卻不像話,似乎在進行激烈的心理鬥爭。
“昭兒,把帽子拿下來吧,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兒,你都是父皇的孩子。”德慶帝的身體似乎已經難以支撐了,隻說了幾句話,便劇烈的咳了起來。
雍王眉梢一挑,難以置信的看了過去。剛剛看到沈言,他並沒覺得意外,可是這個人,莫非……
那人似乎終於下了決心,狠狠的一抬手,掀下帽子一摔,砸到了安王後腦,隨即跳落到漢白玉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