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安仁義剛剛下定決心準備起兵時,遠在宣州的田覠卻比他更早就作出了起兵的決定。
三天之前,在周隱剛剛宣布安仁義所犯罪行時,田覠也收到了楊行密發來的一道詔令,內容是任命田覠的部下康儒為廬州刺史。
康儒是淮南的老將,在田覠麾下效力多年,無論是資曆還是功勞他擔任刺史之位都是足夠的;加上這些天廣陵上下都在討論安仁義的案子,所以對於這道任命書沒有任何波瀾就被通過了。
然而也正是這道詔令讓他感到無比擔憂,甚至比楊行密即將做出的對安仁義的判罰還要擔憂。
其中的原因就在於康儒追隨他的時間實在太久了,對他的許多秘密都了如指掌,甚至他的軍中經常出現的造反之言都沒有避過。
如果此人一心忠於他也就罷了,但此人卻經常與他唱反調,上次從杭州撤軍時,麵對楊行密發來的軍令,眾將都認為那是亂命,應該繼續進攻,唯獨此人覺得吳王軍令無論對錯都必須服從。
由此可見此人在忠於他與忠於楊行密之間的選擇了。加上這一次楊行密突然傳令任命康儒為廬州刺史,田覠心中不免會覺得是不是這個康儒已經出賣了他,所以楊行密才會給他加官進爵。
而田覠心中本來對康儒的忍耐就到了極點,加上此事後心中殺心更是難以抑製。
不過康儒為人正直,資曆較老,過去的功勞也很大,在宣州軍中的威望較高,與楊行密不能無故討伐田覠、安仁義他們一樣,田覠若是冒然殺了康儒那麽宣州眾人心中也可能會不服。
而且無故斬殺楊行密剛剛任命的廬州刺史也意味著與楊行密的徹底翻臉,接下來也就隻能立即起兵了。
然而若是任由康儒去擔任廬州刺史,那麽宣州也就沒什麽秘密可言了。如果康儒離開了宣州後大肆宣揚田覠將要造反的事情,憑借他在宣州多年的經曆,難免他不能掌握一些實際證據,那麽接下來楊行密也就有了足夠理由去對付他,這與他直接起兵造反又有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