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過令牌,隻覺得格外沉重。如此重任,我一個初出茅廬的刀客怎麽擔起?便道:“許前輩,其他事我都可允可,可這件事實在超出了晚輩的能力範圍,實在不敢領受。”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少俠也不必過謙。”許犯掙紮著道:“雪兒一生命運坎坷,你替我照顧好……雪兒。”
說完這句話,許犯柔情地看了一眼仍在哭泣中的少女,道:“答應爹,不要報仇!”手臂從她的頭頂滑落了下去。“爹,你不要死!”少女哭的撕心裂肺。
轉眼之間,大隊的官兵湧了上來,一眾高手和黃巾軍拚死抵抗,但也無法阻擋如螞蟻一般的官兵。我看事情緊急,對黃衫少女道:“姑娘,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可是她仍兀自伏在父親的身上哭泣不已。這時一名官兵已經殺到,我一刀過去將他的長槍削斷,萬般無奈,隻得拚死抱起了黃衫少女,大踏步向著人少處突圍而去。
我拚命奔逃,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終於跑到了一條河流旁邊,見左右沒人跟來,也實在是跑的精疲力盡,便放了她下來。她臉色蒼白,連呼吸也極其細微,我實在是擔心,怕她也就這麽死了。
我的行囊早已丟失,也隻好找了片大的樹葉,盛滿了清水,一點點喂她喝下,剛開始她並不知道喝水,最後才喉嚨動了起來。我喊了幾聲“許姑娘”,她也沒什麽反應。
見她喝了水,我方才有些安心。用屠龍刀去附近砍了幾株小樹,又撿了些枯枝用隨身帶的火折子點燃了,籠起了一個大火堆。我看她兩腮殷紅,摸了摸她的額頭,卻是額頭滾燙,看來是燒的不輕。
我仿徨無計,隻得從自己衣衫上撕下一片布來,浸濕了水敷在她的額頭,如此換了幾次,幾個時辰後,她的燒總算有些減退,看樣子是安心睡去了。這時在這荒山野嶺中,隻聽得一隻烏鴉的叫聲,更增淒涼。我聽得師傅說,人臨死之時,烏鴉便會來數人的眉毛,如果被它數清了,那人就沒救了。我便吐了一口吐沫,抹在了她的眉毛上,好讓烏鴉數不清。月光之下,她的睫毛上依然掛著晶瑩的淚水,鼻梁隆起,嘴唇殷紅似血,腮旁一個小酒碗若隱若現。我心中雖然一動,但此時她性命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也就不去想她的美貌了。我累了一天,也坐在一側靠在樹上,逐漸昏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