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夜晚,大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層層砸在樹葉上,沉悶的聲音連成一片,唯獨碰觸到破廟頂上磚瓦時候,聲音才有些不同。
廟門破爛,遍地灰塵,蛛網滿布。
淩亂雜草無恐不入的入侵,霸占了地磚縫隙,三兩成群地形成占領區,侵蝕著院子的領域。
夜風淩厲,吹得破爛窗戶咣咣直響。
廟內空曠,幾尊佛像殘破不堪,還有一尊被生生砍掉了佛首,半截身子雖仍做慈悲壯,卻改不了荒涼。
角落中燃著一堆火,一個幹瘦老頭蜷縮在一旁,他似乎睡著了,衣著破爛還有些泥濘。
破廟外,馬蹄聲響起,一個人走了進來。
此人身高足有九尺,身形健碩,一身黑色風衣,鬥笠壓得很低,看不到麵容。
他四下打量了一下,目光瞟過幹瘦老頭,卻沒有在意,擺了下手。後麵進來四個同樣打扮的黑衣人,每個人後麵都交叉背著兩個長條狀的物體,其中一人手中提著兩隻兔子。
此人正是程明,出了十字坡一路向北,穿山過林沒有停留,本想今日趕到東昌府,哪想到半夜遇到大雨。
摘掉鬥笠遞給黑衣人,正準備找塊空地生火吃飯,沒想到那幹瘦老頭說話。
“你們來了?也是,也該來了。”
老頭聲音沙啞,在這漆黑的雨夜,有種特別的味道。
“你在跟我說話?”程明左右看看,指著自己的鼻子。
“嘿嘿,猴崽子跟老祖宗玩遊戲。也好,也好。”
那老頭突然從懷裏取出一個小葫蘆,對著程明招手,道:“來來來,我這裏有上好的劍南春,兔子拿過來,咱爺倆搭個火。”
程明皺眉道:“你認錯人了!”
老頭嘎嘎地笑,“認對也好,認錯也罷,所求不過一頓美餐,我有酒,你有肉,並桌兒吃,酒肉齊全,你又何樂而不為?況且這可是好酒,三十年的劍南春,現在恐怕也不好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