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辭平生第一次遲到。
半夜回家後,她一個人躺在**,舉著自己的手,就著微弱月色,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
“你可以把這當做某種魔法……或者是,詛咒。”
那個少年的聲音,溫和,親切,猶如透明遙遠的夢囈般,一整個晚上都在她耳邊回旋反複。
回旋反複的結果就是,平生第一次在上學的日子裏結結實實地睡到了九點。
按下鬧鍾的時候,江辭辭頂著一頭亂蓬蓬的短發,整個人的內心都是崩潰的。
她倒不是那種害怕遲到受罰的優秀學生,與之相反,江辭辭這人成績不上不下,長相也好家境也好特長也好各種科目也好,統統都沒有哪方麵比較突出。在班上親密無間的朋友且不要想,稍微能談得來的也就前後桌傳試卷借橡皮時,誇張點來說就是毫無存在感的存在。
可沒有存在感的人最害怕的事情,大抵就是當著全班同學的麵遲到喊報告。
江辭辭揉了揉亂發,根本不敢想象那個畫麵。
勉為其難擠上公交車時,車上時鍾顯示已經快九點半了,江辭辭在車上焦躁地跺著腳,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心裏責怪席訣生了,又想既然他昨天出院了今天會不會來,想到他要是來了,又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麽麵對他。裝失憶吧,江辭辭有點自暴自棄地想,她的人生何曾有過這麽奇妙的經曆。
她握著欄杆,腦子胡思亂想著各種東西,一會兒是席決生的那句話,一會兒是醫院中的母親,一會兒又想到了紅裙女人家裏的那個長發女孩,一會兒又變成班主任一臉冷酷無情的模樣,一會兒又是……
“車壞了打的也好,來坐公交,你們就這麽想體驗民生?”
前門忽然傳來一道聲音,語氣輕狂十足,打斷了江辭辭的思考,她瞥眼望去,卻發現走來的竟然是幾個和自己相同校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