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望眼欲穿的這數個小時中, 每一分,每一秒,都似一個世紀那樣漫長。
這是謝幕霜同她從第二次任務的執行地回來後, 第一次離她這麽遠。
季潯害怕他找不到回來的路,哪怕這茫茫一片田野中存在的房子隻有這一個, 害怕他因為擺脫不開屍群便隨著同類徹底遠離,更害怕萬一屍群中有喪屍發覺到了他的異常, 會被群起而攻之。
遠方隻有謝幕霜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她無法控製住自己的大腦讓其放棄胡亂思考。
然而事實證明, 的確是季潯多想了。
當那道影子慢慢走近到自己麵前,季潯仿佛在看一道奔向自己的璀璨流星, 一隻遺失過後又重新找回的珍寶,分明沒有分別多久, 卻似經年未見。
他比流星更長久, 比珍寶更珍貴。
太陽迸發出萬丈光芒,閃入季潯的眼底, 謝幕霜背對著陽光,一步步越走越近。
興許是他也恢複了些許人類的特征, 體力並不如同完全是喪屍那般充沛, 永遠不會消耗幹淨一樣。
他纖細的手指中依然拎著那個兩頭都沾滿粘稠鮮血的木棍,舍不得放下一般撐著地麵,配上他那慢慢悠悠的動作,如同杵著根拐杖在田間踱步的老大爺。
季潯跑向謝幕霜,想要抱住他的肩, 雙手還未打開,就被自己男朋友一個側身躲了過去。
經曆了淩晨的那場混戰,二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幹淨, 隻是適才夜幕太深,誰也沒注意到對方身上不同程度的掛彩。
也就是這時,季潯才看見,謝幕霜白色襯衫最上麵的兩個扣子早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扯開,露出胸前大片的慘白,肩頭處掛著斑駁的棕紅色血痕。
喪屍的確不會主動攻擊他,卻並不代表在它們受到攻擊之後,會任由對方動手。
這些痕跡,大抵都是這群喪屍反抗的時候留下的。
謝幕霜小心翼翼的將季潯拉到旁邊,同時自己朝後錯了一小步,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小聲說了一句:“別碰,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