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雅蘭離開後, 桑逾從江憬的實驗室裏走出來,默默收拾起桌上的茶具和沒怎麽喝過的碧螺春。
江憬知道她在裏麵都聽見了,不動聲色地捉住她的手腕, 叫道:“阿逾……”
其實沒什麽好說的, 該說開的之前都已經說過了,潛在的矛盾已經戳破了。但這還是他們兩個第一次直麵他們關係之外的第三個人。
桑逾任由他攥著, 抬眼望向江憬:“哥哥,你即便是和她沒有不正當關係, 就不能是阿逾一個人的哥哥嗎?為什麽……為什麽要用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道德感真的那麽重要嗎?”
不隻是他,他們從小受到的教育都是要剛正不阿, 寧可犧牲自己的利益也要保全忠義,甚至不管對方是什麽樣的人,做過什麽樣的事,隻要是弱勢的一方就會無條件地幫扶。
她無意動搖國統,也甘願為了大局忍氣吞聲,這是一個優秀的外交官必備的修養。
家國天下自當放在胸懷之中, 若是私人能做主的事情還要受無奈威脅,豈不是懦弱的表現?
他們中國人的骨子裏是有血性的。就算是在沒有勝算的外交場上也會抵死抗爭,絕沒有因為渴望和平而畏首畏尾過, 隻要師出有名,必然重拳出擊。
她問他這句話的意思不是道德不重要,而是令他們痛苦不堪、覺得負罪累累的道德感。
天底下哪有正義之士給無恥小人讓路的道理?
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是今天才知道馮雅蘭的父母逼迫江憬娶馮雅蘭的,也終於想通了那天晚上黃顥為什麽會到她麵前挑撥離間。
他們給江憬潑的髒水太多, 以至於江憬想解釋,一時半會兒都解釋不清楚所有情況。
所以在這件事上被蒙在鼓裏, 她相信不是江憬主觀故意的。
畢竟她原本隻給了江憬三句話的時間, 能在短時間內把他那段時間的遭遇說個大概已是不易。之後的那些日子, 他們都不願意揭開這道傷口,避諱之下,誰也沒有舊事重提,翻開這本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