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椒房殿似乎在那一刻陷入了無盡的寂靜。
劉長抬起頭來盯著母親,呂後低著頭,同樣凝視著他。
呂後從不曾在劉長的臉上見過這麽迫切,這麽認真的表情,這一天,她第一次意識到,她的兒子似乎長大了,不再是從前那樣的傻小子,什麽都不知道,可是,她似乎知道的晚了一些。
麵對劉長咄咄逼人的目光,呂後沒有半點的不安,或者緊張,她跟從前一樣的淡定。
“是韓信派人告訴我的。”
“沒有阿父的命令,他怎麽能派人進宮?”
“那大概是蒯徹派的人。”
“我不信他會將這樣的事情拿去四處宣傳。”
“不錯。”
呂後說道,也不知道是承認了劉長的猜想,或者是讚許了劉長的成長,總之,她沒有給劉長繼續質問的機會,轉身離開了椒房殿,在離開之前,她平靜的說道:“你阿父已經出征了,接下來的幾天裏,你就不要再去韓信府上了。”
“為什麽?!”
“那個姓蒯的狗賊想要教唆師父造反?是不是?!”
“這些都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他是我的老師!”
“他隻是利用你而已,還記得我怎麽教你的嗎?”
“將求於人,則先下之……”
“嗬,你覺得你什麽都懂?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不會有陌生人無緣無故的對你好……每個人都懷著自己的心思,刻意去接近對自己有用的人,等到利用完了,就會一腳踹開,找另外的人。任何人都是這樣,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劉長獨自坐在椒房殿內,兩個宮女守在大殿門口,不許任何人進出。
劉長安靜的坐在床榻上,罕見的,沒有胡鬧,就這樣沉默著,他皺著眉頭,思緒亂成了一片,什麽事都想不透徹,茫然無措。
……
韓信緩緩放下了竹簡,不由得看向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