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成了!”黝黑而粗糙的雙手捧著晶瑩剔透的玻璃杯,楊亭圭那布滿溝壑的臉上洋溢著笑容。
楊亭圭,揚州人士,世代造瓷,在本地小有名聲,父為躲避戰亂,西逃,最終於長安落戶。
居長安後遭遇諸多事,在此不一一言表,總之,鍾離珺將此人推給高長鬆,並說他技藝之高超,近乎於道。
高長鬆大喜,遂跟楊亭圭簽訂契約,一同做玻璃。
起初,楊亭圭對高長鬆不是很看得上,原因也簡單,瞧他那細皮嫩肉、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模樣,定是個沒做過活的。
楊老伯承認世上有能人,可在工匠一道上,若沒有足夠的了解,又怎能有所成就?他既不相信高長鬆畫的大餅,也不認為他們能做出什麽。
然而,隨著二者討論不斷深入,他不得不承認,高長鬆是行動上的矮子,語言上的巨人,按他的做法,或許能做出上等琉璃呢!
是的,沒錯,中國古代也是有玻璃的,誠然,有著造價高,出貨量小等種種問題,卻不是不存在。
《尚書》中的璆琳後來成了玻璃的美稱。後世考古發現,西周時期,山東一帶有類玻璃物件出土。等到了春秋戰國,更是有大塊的玻璃壁等。再往後到漢魏晉南北朝時期,玻璃越做越小、越做越精巧,出現了玻璃耳墜、玻璃帶。
唐代初期,已有了戒指、珠、釵。
但這些玻璃製品都是特供的,尚未流入民間,眼下做琉璃的技術非常複雜,高長鬆一早就知道,自己絕不可能找來琉璃匠人,他們可都為了深宮中的人服務。
其次,他並不希望匠人被打上古法玻璃的烙印,有了思維定勢,就很難接受新生事物,創造力下降。
倒是陶土,在他眼中跟玻璃頗有關聯,畢竟後世的玻璃多是從砂石中提取來的,高長鬆需要對這些材料很了解,又精通燒製技術的人,那不就是陶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