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陸毫不掩飾臉上的驚訝。
附近的人紛紛垂首俯身, 唯有她一個筆直地站著,在短暫的愕然之後,也點了點頭。
然後言笑晏晏地道:“沒想到是師兄親自來了。”
比起旁的落雁峰弟子, 她的態度就隨意自然多了,同輩修士之間的行禮問候, 自然也是點到而止。
落雁峰修士們縱然再如何不爽, 也隻能憋著。
果然,一時間數道複雜的目光從背後投來。
顯然他們覺得這個外門弟子理當在首座麵前卑躬屈膝,偏偏兩人又是同輩,她就是不需要認真行禮。
蘇陸頂著那些要吃人似的視線,恍若未覺地笑道:“勞煩師兄親自跑一趟。”
清霄仙尊站在高處, 麵色冷淡地看著他們。
門中皆知他和宗主去了陷冰山, 那裏地處中州, 周圍設了重重陣法,早已藏匿起來。
隻是他千裏迢迢趕回來特意為了救人,還是他原本就打算回來隻是經過順手為之?
此時尚且沒有人敢發問。
段鴻都態度恭謹, 其他人更是對首座敬若神明,都沒幾個人敢抬頭看他。
唯有蘇陸依舊是一臉若無其事,渾然視自己為能與對方平起平坐的同輩。
清霄仙尊仍然一動不動地佇立在高處,如同一尊完美冰冷的塑像。
最初是麵無表情地望著那群落雁峰弟子, 在她開口之後, 他就開始盯著她看了。
蘇陸露出一個無害的微笑。
其實她現在非常非常心虛。
殺掉何蒿這事, 怎麽說都是她占理, 從一開始就是他想殺她, 她隻不過是還手罷了。
然而, 一旦這事暴露出去, 人們的重點絕對是半妖血脈, 而非是殺人本身。
不會有人說她不該殺何蒿,卻會有人說她是個半妖,混入玄仙宗圖謀不軌,該死。
甚至可能將何蒿順便洗白。
——興許人家殺你就是因為發現你是個半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