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清衍的話猶如平地驚雷, 讓一旁跟著思考了半天的盛千嬋都愣了愣。
那些推理邏輯通順,完全挑不出差錯,甚至就連神念殘影中窺見的那些畫麵都是由她轉述給桑清衍的, 前段時間他調查出來的結果也與她說過一些。
雖然他們倆沒能把情報分享到巨細無遺的程度, 但盛千嬋自認為她也跟上了桑清衍的節奏,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桑家的那個叛徒就是溫長老,這個結果既合情又合理。
然而,當桑清衍此時提出另一個可能的時候,她才驟然發現這裏麵似乎有些不對勁。
一切都太順利了。
不止是對內鬼身份的判定, 還是此時桑清衍沒有落空的這一劍。
在桑清衍長劍刺進溫長老身體時,她好像看見了他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那是一種將他人玩弄於鼓掌之間,勝券在握的自信輕笑,也是對被愚弄者的不屑嘲笑。
哪怕後來, 他的笑意凝固, 仿佛不敢置信自己會死在這一劍之下, 對比剛才的異樣微笑,也顯出了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他沒有死!”盛千嬋的結論下意識脫口而出。
伴隨著她的聲音, 被桑清衍刺中的溫長老身形瞬間扭曲模糊起來。
桑清衍反手將劍拔了出來,劍芒順帶劃過那具僵直的身體, 頓時將其劈成了兩半, 而那顆頭顱卻在劍尖觸碰到的刹那, 猛地化作了一團灰黑色的霧氣。
失去支撐的身體緩緩像兩邊倒去, 淡淡的灰霧從其體內湧起,隻是一眨眼, 整個肉身就像被焚燒殆盡般化作了飛灰, 融入了灰霧之中。
在樹下, 溫長老頎長的身影又顯露出來。他攏著袖子,如玉般的麵龐透著鎮定淡然,以及仿佛麵對晚輩胡鬧般的溫和從容。
他輕輕抬眼,掃過正緩緩散去的灰霧,有點惋惜地搖了搖頭,說:“就知道替身瞞不過你,真是可惜了,難得的一具強大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