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城的清晨向來熱鬧而喧囂, 街道上行人來來往往,兩側的食肆裏座無虛席,以至於小商販們不得不將更多的桌椅搬出來, 把道擠得滿滿當當, 就差一路鋪到城牆底下去了。
昨夜裏下了一場雨,青石板的牆根上還泛著濕,但依然難掩悄然臨近的暑氣。
桑如陽起得晚了,到處都找不到空位。他走在樹蔭下躲著太陽,經過熱熱鬧鬧的大街小巷, 看著賓客盈門的大小店鋪,搖了搖頭,拐了個彎,徑直去了城牆根下的一家麵攤。
攤主是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家,鋪子看起來也是臨時搭的, 就支了兩三張桌子, 八/九十條板凳。一旁的大鍋裏冒著騰騰熱氣, 僅有的幾個食客剛好吃完撂下筷子走人,桑如陽順勢坐了下去。
小本生意, 沒有酒樓麵館那麽豐富的花樣。單單一碗細細的白麵條,沒有鹵子, 就撒了少許的蔥花, 淋了點香油。
可偏偏香油味道饞得勾魂, 青翠欲滴的蔥花配上白玉絲般的麵條也叫人胃口大開。桑如陽執起筷子, 吃得很香。
就在他大快朵頤,把麵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揉著肚子, 四處翻看自己雪白的外衫上有沒有濺上油點子的時候, 周圍忽然安靜了下來。
這是虞城的西南角,是整座小城最熱鬧的地方。甭管什麽身份地位,都有可能來這裏走上一遭。
想要大家不約而同地屏息靜氣,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這一刻,所有人的嗓子都仿佛被掐住了一樣,就連一旁賣力吆喝著客人的麵攤大爺都沒了動靜。
一切聲音都消失了,隻留下死寂的一片城池。
察覺到變化的刹那,桑如陽想也不想,拔腿就準備走人。
“坐下。”
冰冷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地響起,像是帶著萬鈞之力壓在了他的腿上,讓桑如陽剛剛伸出去的腳又慢慢縮了回來。
……
沉默,還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