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兩輪明月出奇的亮,光線穿透了紅霧,灑落大地。
刺耳的蟲鳴猶如嬰兒的哭嚎, 是這深夜裏唯一存在的聲音,恐怖的氣氛猶如滴入水裏的墨汁, 正在緩緩往外蔓延、擴散。
仿佛,沒有人能阻止得了它。
地上剛剛還有打鬥的痕跡,然而現在,四周不見人影,唯有一道血線連通半空的大門。
原本完好的門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綠點兒,像是生出了腐爛的黴塊, 黴塊周圍變軟,出現了深深淺淺的塌陷。
不多時,門上的黴塊越來越多, 也有了一個個破洞。
古樸的大門熬過了歲月更迭, 卻被災厄秘境的妖腐之力一點點腐蝕。
血線猶如一根臍帶, 連通了龍宮和災厄……
秦池。
塗檀正在打坐調息,他住的地方就在孤懸燈隔壁,二樓臨窗的位置正對著她的精舍。
此時對麵的雕花木窗半開著,他能清楚地看到房間內的擺設。
空酒葫橫歪在桌上,旁邊還有一疊油炸的白玉蝦,她不光喝酒, 還有下酒菜。
這些日子, 他每一天都魂不守舍,她倒好, 在這裏過得這般輕鬆愜意。
視線稍偏,就看到地上的蒲團, 塗檀目光凝住。
他一眼就能認出來,地上擺放的是他親手編的蒲團。
手藝不怎麽好,連繩子都沒編均勻,用的也是最簡單的聚靈陣法,拿出去賣至多值幾顆靈珠。沒想到,她還留著這蒲團,且看那蒲團上草葉如新,顯然,她挺愛惜,時時有靈氣灌注其中。
當初送蒲團的時候,他心裏其實憋著一股氣。
別人的師父就算也有不教徒弟的,自己修煉總會上心。唯有她,天天不是喝酒、就是睡覺。
他有事請教,她醉醺醺的如何能回答,說話都大舌頭。
他渴望得到她的關注,而她,隻會扔給他修煉的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