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不懂顧敘之的複雜心緒。
就像顧敘之不懂她明明正在被一宗之主盯上, 為什麽每日都樂淘淘的。
似乎她一直如此。
被忽視的時候不做爭吵,如今宣揚開身份,依舊平淡如斯。
在某個側麵, 和死去的師娘極為相似,如今的修真者大多心氣浮躁, 世氣澆淳散樸, 音音卻依舊恬淡無欲, 懷雲心, 守月性,除了煉丹別處無求。
其實音音的內心並不平靜。
那可十幾年前差點飛升的大能, 一隻手就能捏死她, 她怎麽不懼。
但畏懼又有何用。
過了十九歲生辰的音音本質上還是一個遇到死生問題喜歡擺爛的小姑娘。
生死攸關之際,臨難苟免。
能苟逃就苟逃, 逃不過就死。
如同她十五歲, “娘親”去世那時一樣。
若不是大師兄來得及時, 那時自棄的她早已隨意一把火,選擇重新再投胎。
不想活時, 死也是一種解脫。
但這樣的想法她從來沒有表露出來, 哪怕在最敬重的師傅麵前,她都是那個最有韌性的雜草。
再者,現在她有了新的期待。
無聲攥緊懷袖中的玉質長節, 音音圓潤的眼眸充溢著幾分纏綿的迷戀。
哪怕,能和阿昭多說幾句話, 都是好的。
-
現在, 雜草還沒有到被除根的時候。
音音倔強地換著各類自保符咒, 努力卷起來。
顧敘之的住處陣法設置的格外精妙,前一日還是荷花蓮葉, 下一日就變成漫天梨花白,音音沒什麽見識,每一日都覺得分外驚奇,甚至大著膽子向顧敘之討要了一片田地,專門用來種植藥材。
藥材是蘇青魚給她帶的。
蘇青魚過來看過她幾次,還帶了好些吃的。
從剛開始的珍貴草藥,到後麵奇奇怪怪的吃食。
也算很用心。
音音心懷感激,思忖著如果自己以後離開了,當下就提前給蘇青魚一些珍貴的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