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林向陽家裏住不下這麽多人。
花芽他們一家四口在老瓦房裏睡。
老瓦房原來是給花芽爺爺奶奶住的,他們搬走以後空置下來。
老瓦房用的瓦片都是厚實的青瓦片。冬天不怕上天落下來的細雪,夏天不漏上天落下來的雨水。
瓦房的房牆是雙層紅磚。這裏多數人家蓋房子都是一層的單磚。他們住在裏頭冬天比別人家暖和, 夏天比別人家涼爽。這樣還不滿意。
爺爺奶奶嫌棄老瓦房對麵是大壩, 每到冬天麵對著幹枯的蘆葦杆, 仿佛看到幹枯年老的自己。幾次三番的說些不中聽的話,像是說了以後林向陽就能把蘆葦**全割了似得。
他們想教唆林向陽重新給他們蓋個房子。幸虧林向陽當年手上沒錢, 沒有蓋成。
後來他們去了林春蓮家,在村子另一頭,住在人家的下屋裏。房子四周不但是單磚,還是撿的非完整的單磚。縫隙大, 外麵刮大風,屋裏刮小風。外麵下大雨,屋裏下小雨,就這樣竟一住幾年。
不得不讓人說,惡人自有惡人磨。
顧聽瀾左手抱著崽兒, 右手挽著媳婦, 後麵跟著便宜兒子。在漆黑的村莊小路上, 借著手電筒微弱的燈光往老瓦房那邊走。
走到一半,花芽“啊”一嗓子。
顧聽瀾忙道:“咋啦。”
花芽說:“忘記買瓜子啦。”
顧聽瀾往她屁股上拍一下:“趕緊走。”
王天柱在後麵“嘖嘖”兩聲, 膩味的不行。
他左手拎著被褥卷, 右手拿著一布袋鬆塔,後背背簍裏裝了一背簍的柴火。今晚晚間活動就是烤鬆塔。
鄂洲沒有大禹島冷, 到底還是臘月。地麵上一層霜一層冰, 腳踩在枯草上, 發出碎冰的脆聲。
王天柱往天上看一眼,藍黑色的天空掛著圓圓的月亮。月亮邊上隻有一顆小星星閃爍, 璀璨的銀河被厚重的雲朵遮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