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能成功燃起來的枯柴邊, 仍舊嫋嫋不絕地冒著黑煙,楚明姣毫無阻礙地望進他的眼睛裏,像翅膀沾到雨水的蝴蝶, 睫毛遲緩地上下顫動, 緊接著, 視線落到大驚失色, 宛若聽到了十分不可置信話語的淩蘇臉上。
這大半個月的相處,她確實也看出來了,帝師的性情太過溫和包容,對誰都沒句重話。
難怪從一開始, 淩蘇就說他太心善,好欺負。
他這樣事事上心, 毫不猶豫,惹得楚明姣不好意思起來,她訥訥地將手裏棍子丟到一邊, 細聲細氣地對他道:“如果讓帝師為難,就算了, 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我們這一路走到現在,帝師最為操勞,待回到京都,我再給帝師添份厚禮,以表謝意。”
她說得認真,每一個字都透著種不好意思的誠懇。
她和帝師畢竟才認識這麽久,
“收人錢財,替人辦事。這是我應當做的。”
經過這一遭, 柏舟眼中那些糟糕的,短時間內難以自控的情緒深深斂下去, 輕聲說:“火妖被地煞吞噬,短時間內,地煞若是出手,會用火攻。”
楚明姣鄭重地點了點頭。
柏舟深深循著她的方向看過去,聲線微緊:“這一趟,可能會比想象中艱難。”
楚明姣以為他的意思是要自己知難而退,趁著還沒發生大的衝突,不求什麽鎖魂翎羽了,趁亂尋求出去的方法才是要緊事。
她低眸看著自己交疊在一起的手掌,沉默半晌,像下了某種決心:“帝師是凡人之軀,這一路幫了我們許多,我不會強人所難,如果真尋到了出口,我送帝師出去,但您看能不能將抽取地煞善魂的法門告訴我。”
“我真的很需要它。”
其實這麽多年,她對蘇韞玉,宋玢,楚滕榮,乃至身邊任意一個對她同樣散發著善意的人,都不曾轉變過態度,唯獨對他,好似纏了滿身的荊棘,即便自己鮮血淋漓,也得叫他同樣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