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殿七層, 依舊呈現一種被萬裏冰封,活人寂滅的冷淡氛圍,隨著接連而來的消息, 氣氛更深凝, 守門的兩位神使噤若寒蟬, 相視一眼後大氣也不敢出。
神主殿自建立起, 從未有過人心背離,聲望崩碎的時候。
汀墨揣著一疊奏報再一次踏進主殿,鶴形香爐裏飄出冉冉白霧,山泉水的清冽甘香盈滿內室, 他目不斜視,將手裏的東西呈交上去, 低聲試探:“殿下,神令使都在殿外求見,另外, 可要宣五世家家主?”
良久,沒有動靜。
汀墨不由抬眼細看, 江承函從案桌前起身,他眉目沉靜,看不出什麽震怒的神色,像是坦然接受塵世間一切變幻和覆滅,即便這場滔天禍事,是落在他自己的頭上。
“不必了。”江承函指腹在桌沿邊不輕不重摩挲一下,頃刻間做出了決定:“讓他們回去。”
神主的命令不容置喙,這若是從前, 汀墨必然二話不說地執行下去,可今時不同往日, 外麵這是真要鬧翻天了,他於是垂著眼,大著膽子說了一句:“殿下,這次流言來勢洶洶,絕不可能是憑空而起……”
他的話音逐漸小下去。
這些他都能看明白的事,神主怎可能想不到。
江承函抬眼眺望遠方,問:“神令使都怎麽說?”
“三位神官回來,說查明情況了,此事是五世家聯合下令為之,他們三四天前就已經在為今日之事造勢了。”
“楚家也參與了?”
一聽到這個“楚”字,汀墨啞然無聲了,作為常年跟在神主身邊做事的人,他如何不懂江承函話裏的那點意思,如今,也隻有這個字眼,能勾動起他的情緒了。
可這個時候,傳來的又怎麽會是好消息。
“是。”汀墨微妙地停了停,又接著道:“五世家製造了許多起與神主殿的爭執糾紛,都是在人多的場合,且事後風聲散播極快,現在,山海界的神祠,盡數被砸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