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磚瓦配上漆黑色的大門, 再加上重重羽林侍衛,這便是陸昭回到家時見到的場景。氅衣被風拉扯成一個不規則的形狀,陸昭除去罩帽, 黑發有如烏雲,她試探性地向前走了兩步, 侍衛們並不攔她, 反而讓出一條道路。
陸昭舒了一口氣,看來元洸確實沒有把自己的事情向外透露過一絲一毫。
“娘子,是娘子回來了!”霧汐的聲音讓陸昭真正有了回到家的感覺。
“娘子怎麽穿得這樣少?這傷又是如何弄得?”
“無妨。”陸昭有一聲沒一聲地應著, “家裏人都安好?”
“都好。”霧汐一邊招呼人去取衣服炭盆,一邊扶著陸昭進了府門, “娘子……”
“父親母親呢?二兄呢?”
“剛被宣去宮裏了。” 霧汐有些著急,“娘子……”
陸昭忽然抬手, 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神情頗是淡漠, 良久方道:“雲岫的身份,如今仍是在籍宮女, 她不見了, 宮裏人會找她。”
霧汐連忙捂了嘴。這些日子以來,雲岫忽然失蹤,國公府已經四下派人尋找。她與雲岫也是年少相伴, 自然比旁人更心急些。然而這份心急也隻能悄悄壓下,因為當年陸昭派雲岫攜玉璽去驛館,之後便走了劉炳的門路, 在宮內以宮女的身份暫居。如今國公府到處都是繡衣禦史屬的人, 一旦她表現出與雲岫有舊識,一定會被人懷疑。
然而剛剛她見到陸昭, 那份擔心便有些壓抑不住,向她告知這一事情的同時,也是對雙方共同舊友的遭難表達一種傾訴。但陸昭遠比她更要清醒克製,並未因環境的突然改變而有絲毫的鬆懈。霧汐猛然驚醒,理了理思緒,將神色恢複如常,而後隨陸昭走入房間。
今日是又一次闔宮宴飲,自涼州宣布暫時停戰後,各地的捷報終於有時間被文吏們撰寫成文,投入長安。因此,這幾日的慶功宴也頗多。